杂役院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了锅。
“试药童子?!”
赵大牛的粥碗这次是真的扣翻了。
“百草殿殿主亲自征调的试药童子?!”
“我操……
这他妈是真的假的?”
李四挤到前面来,一把夺过玉简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到“这是恶作剧”的证据……
但那枚灵力印章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不是百草殿殿主亲手盖的印,绝不可能发出这种纹路的灵光。
“这还真是秦长老的印……”
“秦长老为什么会征调一个杂役?”
有人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长老的想法是我们能猜的?”
“是不是搞错了?
同名同姓的?”
“玉简是定位投递的……
它落在谁面前就是发给谁的,不可能搞错。”
“长生哥!
长生哥!”
赵大牛一把攥住陈长生的胳膊,使劲摇晃,满脸通红。
“你发了你发了!
试药童子!
那可是百草殿的编制!
虽然是最底层但那也是内门编制!
你以后就不用在杂役院受气了!”
“哎、大牛、你轻点,胳膊要被你拽下来了……”
陈长生被他摇得东倒西歪,脸上露出一种如梦初醒的茫然表情。
“这……这真是给我的?
我……我不会是做梦吧?”
“做你妈的梦,你手里拿著的不是玉简吗?
有秦长老的印章!”
李四没好气地把玉简塞回他手里,语气又酸又嫉。
“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秦长老怎么会看上你?”
“我……我也不知道。”
陈长生捧著玉简,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不知所措。
“初七那天我去静心阁外面打扫来著,是不是秦长老那时候……看到我了?
觉得我干活还行?”
“就你那活干得稀烂的样子,秦长老瞎了才会觉得你干活行。”
李四冷笑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赵大牛替他辩驳,“试药童子又不看你活干得好不好,主要看体质,长生哥虽然修为低但身板子骨还行对吧?
百草殿那边试药需要的就是身体底子……”
“行了行了,别酸了。”
另一个杂役拍了拍李四的肩。
“人各有命,长生走了狗屎运是他的造化,轮不到咱们眼红。
长生,赶紧去收拾东西吧,玉简上写的即日赴任,你再磨蹭天就黑了。”
“对、对!”
陈长生像是被提醒了一样,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我去收拾东西……”
他转身快步走进寮房,身后是杂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你说秦长老是不是闭关出来了?
听说她这个月一直在静心阁闭关来著。”
“管她出没出来呢,反正人家征调令都发了。”
“长生那小子运气也是绝了,前几天还被内门弟子扇耳光呢,转眼就成百草殿的人了。”
“百草殿最底层的试药童子而已,别把他吹上天了,该受气照样受气,只不过换个地方受气罢了。”
“那也比杂役院强十倍啊!
百草殿好歹有灵丹残渣可以蹭,杂役院有什么?
杂粮粥配咸菜?”
“嘘,小声点,王管事过来了。”
议论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王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寮房门口,肥胖的身躯挡住了大半个门框,一双三角眼眯著,嘴唇紧抿,脸色很不好看。
他自然也看到了传令玉简,也听到了杂役们的议论。
一个他刻意刁难、想要磋磨致死的杂役弟子,忽然被百草殿殿主亲自征调走了。
这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他连半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https://www.ŵaIm5.CǑM
百草殿殿主秦若兰,化神境初期……
那是他这辈子仰望都够不著的存在……
他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王管事。”
htTPs://wWw.ŵAIM5.com
陈长生从寮房里走出来……
手里提著一个巴掌大的灰布包袱,里面装著他的全部家当:一件换洗的短褐、一条旧裤、一双草鞋、一块磨得发白的木质杂役令牌。
他走到王三面前,弯腰行了一礼。
“弟子蒙秦长老征调,即日赴百草殿报到,杂役院的事务就此交卸,多谢王管事这些日子的照拂。”
照拂。
这个词用得极妙。
没有任何讽刺的语气,语调真诚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但在场每一个杂役弟子听了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王三是怎么“照拂”陈长生的:最重的活、最远的路、最差的饭食配给、以及他侄子周胖子打人时的默许纵容。
但没人敢笑。
王三的脸色青了一瞬,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生啊……好、好,秦长老看上你是你的造化,去了百草殿好好干,别给杂役院丢人。”
“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陈长生再次弯腰。
“弟子告辞。”
他提著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包袱,从杂役院的大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王三铁青的脸、杂役们羡慕嫉妒的目光、赵大牛挥著手喊“长生哥一路顺风”的憨厚嗓门、以及李四嘴里不知在骂什么的含混声音。
他没有回头。
暮色中,通往内门的石径铺满了落日的馀晖,松间有晚风,将他粗布短褐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
走出杂役院约两百步后,他确认身后再无人目光可及,脚步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右手里攥著的传令玉简,淡紫色的玉体在暮光中散发著温润的微光,表面那枚灵草形状的灵力印章仍在缓缓流转著灵光。
百草殿殿主秦若兰征调外门杂役弟子陈长生为试药童子。
即日赴任。
试药童子。
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弧度与方才在杂役院里那些温顺谦卑的笑容截然不同……
它冷、它静、它带著一种终于等到了猎物入瓮的、极度克制的兴奋。
他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微微展开。
指尖在颤抖。
极轻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颤抖,从指尖传到指根,再从指根传到手腕,像是有一股电流在皮肤下面急速游走。
那不是恐惧。
他在杂役院被扇耳光时都没有恐惧,在化神境的杀意抵上咽喉时都没有恐惧,此刻更不可能恐惧。
那是兴奋。
纯粹的、压抑到了极致后终于找到一个细小出口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兴奋。
八天。
从三月初七他跪在寒玉石砖上,到今天三月十五他手握征调令走出杂役院,整整八天。
八天前他是天玄宗最底层的蝼蚁,一个任何内门弟子路过时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废物杂役,被扇耳光只能笑著擦血,被安排最重的活只能低头干完。
八天后,他手里拿著百草殿殿主的亲笔征调令,即将踏入这座庞大宗门的核心势力范围。
这还只是开始。
他知道秦若兰征调他不是因为看上了他的人品或潜力,而是因为他身体里那股她迫切需要的气息。
他知道在秦若兰眼中他不过是一件好用的工具、一颗顺手的棋子、一个可以随时碾碎的蝼蚁。
但没关系。
在前世的商业谘询中……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当一个看似弱小的供应商掌握了大客户唯一无法替代的核心资源时,供需关系就会在某个临界点发生不可逆转的倒转。
他现在就是那个供应商。
而秦若兰渡欲劫需要他的体质,就是那个无法替代的核心资源。
他需要做的是:在被当作工具使用的过程中,慢慢积累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慢慢扩大自己的资讯优势,慢慢蚕食对方的底线。
从工具到棋子,从棋子到对手,从对手到执棋者。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秦若兰瘫在玉榻上的画面……
那头散落的乌发、潮红的凤眸、雪白锁骨下半露的巨乳、湿透的亵衣、无力敞开的大腿间、那片洇湿的裙摆。
一个化神境的绝美熟女。
两百八十七岁的百草殿殿主。
修炼双修功法却数百年无人染指的身子。
他的鸡巴在粗布裤裆里又硬了……
粗长的轮廓在暮色中隔著裤料清晰可见……
但他这次没有去压制它。
因为此时此刻,这条从杂役院通往内门的石径上只有他一个人,晚风、松涛、落日馀晖,以及他即将改写的命运。
他将颤抖的手指收拢,攥紧了那枚传令玉简。
然后迈步向前。
向著百草殿的方向。
向著秦若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