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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情书
吴邪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他的同桌张起灵本身在认真听讲，见吴邪难得记起了笔记，不由自主往过一撇，随即又转过头来。
无奈摇头。
吴邪在写情书。
吴邪在给班里新来的女生阿宁写情书。
形象好气质佳的阿宁刚刚来到吴邪所在的班级便谋杀了一众身处青春期男孩的眼球。吴邪也不例外，看着阿宁在操场上奔跑，胸前的美好随着她的跑动一颠一颠，吴邪想，真是人间好风景。
吴邪的情书终于快写完，他抬起头，准备看看女神倩影，再一笔一划，虔诚地将自己始终踟蹰的两个字写好，“阿宁。”
一旦看起阿宁的背影，他的眼神就移不开。
然后，坐在自己正前方正在熟睡的黑眼镜被老师骤然叫起，阻隔了吴邪的视线。
“死瞎子！”吴邪恼怒地握紧了圆珠笔。
吴邪愤恨之际，见老师正朝他座位走来。
吴邪赶紧一猫腰写好信封开头，将信妥帖装进信封压到了自己的课本下。
“上课又睡觉，你是不是又想罚站了？”
黑眼镜没精打采地点点头，“随意啦。”
老师被黑眼镜气的半死，“这节课你给我在这站着！这节课下了就给我到班级最后蹲着，放学才能起。”
“哦，不过老师，我这么站着不会影响吴邪听课么？”
吴邪朝老师眨眼。
本想说就是你站着又怎样吴邪这个小崽子也不会听我的课的老师看吴邪特别真诚的双眼难得心软了一下，他推搡着黑眼镜到了班级的角落，“蹲着。”
黑眼镜迅速蹲着，双手抱头，猥琐的样子很像被抓紧警局的流氓。
老师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颇为不忿地骂道，“我看你未来也就是这个出息！”
黑眼镜不理他，很认命地蹲着。
吴邪装好学生的同时瞥了瞥黑眼镜，黑眼镜在蹲着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呼噜声吴邪听得清清楚楚。
还真是个祖宗。班里一个混社会的，除了老师和张起灵，没人敢惹。
哦，不对，应该加上一个新来的阿宁。
那时候黑眼镜正在欺负阿宁的同桌霍秀秀。
喜欢霍秀秀的解雨臣碰巧生病没来上课，张起灵在办公室问老师数学题，吴邪一向挺怵这个神经兮兮的黑眼镜，也只得龟缩着看事态发展。
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啪。”
阿宁扇了黑眼镜一耳光，“傻逼滚。”
“哟小妞挺有个性啊陪爷玩……”
阿宁向上就是一踢，直攻黑眼镜下三盘，黑眼镜慢慢地，慢慢地，当着阿宁的面跪了下去，眼泪婆娑。
他痛的深沉。
阿宁也没理他，只是摸摸霍秀秀的手，“没事了。”
黑眼镜忍着痛还欲再发难，当班长的张起灵进了屋。
“黑眼镜，你又在欺负女同学？”
捂着裆的黑眼镜见到张起灵进屋，难受得蛋都要碎了，“我有欺负么。”
阿宁指着黑眼镜，“他冲我耍流氓，当着我的面脱裤子！”
“哎……卧槽……你……”
“黑眼镜！！！”
教导主任的声音震慑了整个楼道。
黑眼镜在讲台上蹲了一个星期。
而吴邪则在阿宁怒踢黑眼镜的时候就喜欢上她。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情到深处他有脑补过他被阿宁踢得一脸陶醉。
此后，坐在最后一位的吴邪每天都盯着倒数第三位的阿宁，同时不得不忍受倒数第二位某个讨人嫌的家伙。
大家都以为黑眼镜会恨极了阿宁，结果，黑眼镜终于获许回到座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半强迫地逼着别人跟他换了位，他妥妥当当地坐到了阿宁身后。
还美其名曰，离班长张起灵近，可以随时请教张起灵问题，也方便张起灵管辖。
明眼人都看出黑眼镜对阿宁意图不轨，但是又觉得无甚在意。
阿宁是难得能收拾黑眼镜的人，黑眼镜想跟她玩，段数还不够。
然而，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黑眼镜并未做任何针对阿宁的坏事。
只是每天堆着笑哈着腰在阿宁身旁狗腿一样蹭来蹭去，“大宁姐~~”
阿宁的座位上每天都有黑眼镜给她买的饮料，还都是阿宁喜欢喝的。
然后阿宁转手递给霍秀秀，霍秀秀因为自己男朋友解雨臣在也很有底气，喝不了就送给解雨臣。
黑眼镜见此景也不恼，仍是每天一瓶饮料。
他手下的一些小混混跟着起哄叫阿宁大姐大。
其结果是，那天阿宁生了大气。
黑眼镜送的一杯柠檬汁全被阿宁倒在他头上，“带着你的饮料，滚。”
黑眼镜倒是没滚，他只是从霍秀秀桌堂拿出几张面巾纸擦擦头，“谁这样说，惹我们大宁姐生气，我去教训他。”
阿宁顿时没了脾气，只是轻声跟他说，“别送饮料了，怪费钱的。”
黑眼镜喜欢阿宁。
阿宁对他没有一点好感。
即便看清了为人，也只是当一个普通男性朋友来看。
到了傍晚，班级只剩下了黑眼镜。
黑眼镜默默打扫着房间。
因为他总是不遵循校规，班主任便罚他天天打扫班级，从班主任的处罚期限来看，他就是再重读三次学也完成不了。
他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对老师的处罚言听计从。
然后好话一概不听。
黑眼镜出去洗拖布，在屋外盘桓许久的吴邪蹑手蹑脚进了屋，将自己写的装有情书的信封塞到阿宁的桌堂里，心满意足地走了。
信封他设计的别具新材，连名字都没有写。
他希望从开始就给阿宁营造一种神秘的气氛。
满面桃花的吴邪从班级后门走出，黑眼镜正从水房出来，看见吴邪的背影，他一怔。
放置好拖布，他走到了阿宁的座位前，朝座位里一看。
有一张信封。
果然是吴邪写给阿宁的情书么。阿宁临走前桌堂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不过他也不很意外。
男人对自己的情敌总是很敏感。
特别是对吴邪这种不经人事的小傻帽情敌。
感受不到穿透自己后背的火热视线当他跟吴邪是一样的傻帽么。
他也不担心。
阿宁明确跟他表示，她对班里的男生都没有太大兴趣。
比起男生，她觉得还是跟女孩子在一起比较好。
哼，看明天阿宁怎么收拾你。
阿宁对每个给她递过情书的男孩子都没有好脸色。
黑眼镜回家特意早睡，准备明天看吴邪好戏。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地进了教室，刚坐到座位上，阿宁神情复杂地拍拍他的肩。
“小傻逼……你的东西。”
“你给我的情书？”
“如果帮那人递给你也算。”
“那人？”
等等……
这封信好像有些眼熟。
这他妈不就是吴邪放到阿宁那里的信么，怎么就成了给他的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黑眼镜看了看信封。
信封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写。
他深呼吸着拆开了信封，看着里面的信。
瞎子：
已经厌倦做一个总在背后默默凝视你的监视者。
这种以偷窥产生的欲望让我感到羞耻而满足。
但如果这种卑劣的感情因你而起，我会痛恨我的龌龊。
无论成败与否，我都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
这个星期六下午五点，我们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下碰面，可以么？
你就是不来也没有关系。
来了，就让我做场旖旎的梦吧。
一个总在暗处看着你背影的暗恋者
黑眼镜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
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明明应该是“情敌”的关系……现在却突然变成了……暗恋与被暗恋？
原来吴邪那火辣辣的视线并不是透视线而是投射线。
他看的人根本就不是阿宁而是他。
黑眼镜的内心泛起了甜蜜的忧伤。
从来都是他跟别人表白被拒绝。
但是从来没有人跟他表白过。
吴邪是第一个。
可惜是个男人。
黑眼镜想自己只能对女人硬的起来，吴邪，必然只能被他拒绝。
可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表白耶！
第一次有人跟他表白。
有人跟他表白。
有人喜欢他。
都有要抽泣的冲动。
在他默然向阿宁示好的同时，有一个人一直坐在他的背后，盯着他宽厚的背。
想到他每次被老师罚跪，吴邪都会有在上课时悄悄瞄他，甚至有时候会给他扔几块糖来拯救蹲得腿脚发麻的他……
心绪辗转起伏的黑眼镜赶紧差自己的小弟王盟去买了一瓶可乐。
“老大，大宁姐的饮料不是买了么。”
“这瓶是给吴邪的。”
“哦？吴邪？嘿嘿，老大，这小子是不是碍着您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往饮料里放点什么料啊。”
黑眼镜笑得一脸荡漾，“不用，什么也不用，你就买回来给我就好。”
“老大要亲自收拾啊？”
黑眼镜踹他，“快去！”
吴邪惴惴不安来了教室，悄悄看了看阿宁。
阿宁正在背英文单词，神色一如往常。
黑眼镜今天倒是破天荒来的早，墨镜遮掩下看不清情绪，感觉是不怀好意。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瓶可乐。
“哟，这谁的可乐放我这儿了？”
黑眼镜转过身，“买多了，送你的。”
吴邪可不信黑眼镜的鬼话，这可乐里必然有猫腻。
吴邪咳嗽一声，“那啥，我其实不太爱喝，你留给小哥吧。”
“黑爷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不不不，这可是大礼，我不能收。”
“一瓶可乐就两块五！”
“两块五也是钱，我无功不受禄！”
黑眼镜瞬间变得可怜兮兮，“你怀疑我？”
“没有！”
“那为什么不收下，我难得想要发展同学关系，毕竟以前你也经常扔给我糖吃。我投桃报李……不是有句诗说什么投我以木头报之以木瓜么……”
“是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张起灵坐到了座位上。
吴邪立刻把可乐放到了张起灵桌上，“瞎子给你的！”
张起灵疑惑地看着吴邪，吴邪立刻板板正正坐好。
黑眼镜还想说些什么，老师也进了教室，他只得悻悻转回头，同时低声自语，“又没有毒，你害怕什么，我又不凶你。”
吴邪一天都过得精神恍惚。
从阿宁的表现来看，似乎并没有被情书叨扰，他想去问，又觉得会暴露了自己身份。
他更怕的是阿宁根本没读到这封信。
毕竟他走的时候，黑眼镜也在……
而今天黑眼镜的态度有些反常。
他不敢想。
班里人人都知道黑眼镜喜欢阿宁。
而黑眼镜这人有个毛病，一旦要整什么人，之前一定会对他特别特别的好……
他的信一定是被黑眼镜看到了。
吴邪委屈的简直要哭出来。
可是星期六他又必须要去赴约，只为了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
虽然他的下场极有可能是被黑眼镜纠集一群人给狠狠揍一顿……
又想哭了。
星期六就是明天。
他盯着黑眼镜的后背——
现在抡起椅子把这个混蛋砸成半身不遂才好！
黑眼镜似是感觉到吴邪的注视，他猛然回头，吴邪见黑眼镜发现了他不怀好意的注视，心里又羞愧又不安，他红着脸别过头去。
黑眼镜也转了身，一脸沾沾自喜。
吴邪这个小混蛋绝对是喜欢他。
第一次有人喜欢他啊。
周六。
吴邪如同即将面对处刑一般，将自己整理的一丝不苟。
面对的是阿宁，他就赢了。
面对的是黑眼镜……他得准备好一块板砖。
哭丧着脸的吴邪垂着头赶到游乐场。
然后，他看见了黑眼镜，迎着夕阳的余晖，墨镜泛起了金边，笑得一脸和煦。
“吴邪……”黑眼镜低下头。
吴邪硬着头皮走上前，“瞎子……”
黑眼镜拉起吴邪的手。
吴邪差点吓哭，这他妈已经是要摔我的节奏了么。
黑眼镜兴冲冲拉着买好票，两人坐进了摩天轮。
彼此相对坐着，只是无言。
吴邪心绪不宁地望着左右。
黑眼镜死死盯着他。
妈妈救命！这里有人要再高空灭口！
吴邪在内心痛哭。
行至最高处，黑眼镜笑嘻嘻叫道，“吴邪……”没等吴邪应答，他又是一句，“吴邪。”
他羞愧地摸了摸头。
吴邪吓得腿都软了。
这是要大发雷霆的节奏。
他已经想到黑眼镜抬起头来会是怎样的狰狞面孔……
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跟你抢马子了你要打就打个痛快吧别再吊着我了再吊着我就要尿裤子了大哥大哥你行行好快抬起头揍我个痛快吧。
吴邪要疯了。
黑眼镜一直在傻兮兮的笑。
两人出了摩天轮，他给吴邪买甜筒。
吴邪吓的不敢接过，但是见黑眼镜执意要给，他也只得灰溜溜地迅速吃完。
两个人在游乐场里闲逛。
“不如去玩玩过山车？”
吴邪心里想的是柯南中有一集的过山车杀人事件。
这是要勒死人的节奏啊……
等到坐完过山车出来，他已然身首分离……
自己的头颅不知在什么时候在空中做了斜抛运动，以重力加速度下落……
死得太凄惨了，吴邪眼角泛起了泪花。
必须要跑！
去过山车的场所必须要通过一条小道。
逼仄的小道黑漆漆的，十分像凶杀现场。
偏偏黑眼镜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吴邪。
“吴邪……”
吴邪的手按向自己的包。
黑眼镜向他扑来——
“啪”的一声脆响，黑眼镜的墨镜应声而碎，头破血流之际，吴邪丢下板砖，仓皇而逃。
黑眼镜抚着自己的伤口蹲坐到地上，泪水和血水混到一起。
他有些难过。
同时又懊悔起来。
貌似是太心急了。
吴邪把他当什么人了。
吴邪带板砖的缘故也肯定是害怕他因为一时兴奋兽性大发将吴邪就地正法。
可怜他自己都还是个童子鸡……根本不知道男人之间怎么办事……
黑眼镜脸一红，同时觉得自己之前的形象营造的有些失败。
“你别逃嘛……大不了等咱俩以后成了……我让你上不就行了么……多大点事啊。”
他捂着头走出小巷口。
回头望望“凶杀现场”，他又折回去，将吴邪的板砖宝贝一样卡裤腰里。
这是他俩第一次约会，吴邪送他的礼物呢。
这么想着，他开始寻找起周围的小诊所
二、疾走青春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吴邪回到家，窝在被窝里哭了一整晚。
因为喜欢上一个姑娘他差点被情敌灭口情急之下只能反杀……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杀人……
他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共青团对不起党组织。
明天警察叔叔就会找上门了。
他年轻轻的还不想死，他还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还有美好的未来……
可是他连为自己辩护的说辞也没有。
这种算是正当防卫么？
星期天，吴邪的红肿的双眼令他父母担忧不已。
“吴邪，没事吧？”
“我很好。”
吴邪妈妈爱怜地摸摸吴邪的头，“小邪，失恋不可怕。难过了就在妈妈怀里哭。”
麻麻我没有失恋是有人失恋要杀我结果被我反杀了啊麻麻！
过了忐忑不安的星期日，吴邪在床上踟蹰。
没有等来警察，来得是吴邪的父亲——吴一穷。
“吴邪，还不起床，很快就要迟到了。”
吴邪哭丧着脸去了学校，警察肯定在学校等着呢。
警察没有在学校等他，黑眼镜在等他。
板板正正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笑。
他头上缠着绷带，难得没带墨镜。
吴邪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一时失足成千古恨……他怎么不砸的狠一点。
他宁愿死在监狱的电刑室也不愿意死在黑眼镜的淫威下。
他得找个靠山！
不停寻找着张起灵的身影。
一无所获的吴邪哭出来。
黑眼镜见状赶紧拍拍吴邪的肩，“吴邪你别伤心……”
“诶？”
“我眼睛没事。就是皮外伤。”
伤心，他为什么会伤心……大哥你的手别拍着我的肩啊我会紧张哭的。
“吴邪……我向你道歉……”
“诶？什么？”
黑眼镜红着脸低下头，“我那天有点着急。”
着急揍我是不是，吴邪想。还好跑得快，要不然……
“不过你看，我没有事哦，你别害怕我……”
妈的老子怕你怕的快哭了好么。
“呐，吴邪……”
“嗯？”
“我们交往吧。”
“我去你麻痹黑眼镜你说啥。”
“我们交往吧。”黑眼镜笑得一脸坦诚。
大哥我不就是喜欢你喜欢的人么你不要这么玩我啊。
吴邪咆哮。
“大嫂好。”
“黑嫂好。”
“大哥大好。”
我去你们麻痹。
吴邪被黑眼镜搂着，阴沉着脸往前走。
黑眼镜的报复手段太狠。
现在每个人看吴邪的眼神都变得极其不同。
他是真被认为成同性恋了。
黑眼镜不分青红皂白像他们认识的每个人都宣扬吴邪是他的爱情小伙伴。原本在班里只是一个有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瞬息变成了一个神经兮兮的同性恋。
这是一个闭塞的小城，人们对同性恋不甚了解，只知道它是错的。
态度上的疏离吴邪能够体会到，黑眼镜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恨不能向每个人炫耀他终于有对象这件事。
但吴邪不是黑眼镜，他顾忌太多。
黑眼镜的许多小弟也是面上恭敬私下鄙夷。
当阿宁红光满面地祝福他和黑眼镜百年好合时，吴邪的心碎了一地。
吴邪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为了这个团伙的一员，连带着，失去了很多朋友。
连他最好的朋友张起灵和王胖子看他的眼神都十分考究。
“行啊小天真，没想到你好这口，还是那个黑瞎子……”
“我是被逼的……”吴邪有气无力。
正在埋头苦做物理题的张起灵抬起头来，“失足青年。”
“小哥你不觉得你很没有身为班长的自觉么，你的同桌被迫和一个混混早恋目前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可能连三本都考不上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清者自清。”
“张起灵我日你老母。”
张起灵低下头，“没礼貌。被黑瞎子带坏了。”
解雨臣领着霍秀秀过来，霍秀秀一本正经地跟吴邪说，“吴邪哥，花儿哥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不要动他的主意。”
吴邪握拳，我忍。
“吴邪~~”
黑眼镜乐呵呵挤进围着的一群人中，吴邪痛苦地趴在桌子上。
这种被人认为是同性恋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心头对黑眼镜愤恨更甚。
事情弄得有些大。
似乎老师也逐渐发现吴邪和黑眼镜间有点不大对劲了。
吴邪被新来的女班主任陈文锦叫去谈话。
“吴邪啊，姓齐的那小子最近跟你走挺近。”
“嗯。”尼玛谁想跟他走的近啊。
“有人说你俩搞对象？”
“啊？老师，谁说的，我……我怎么可能……搞对象也就算了……他……他一个男人……我……我喜欢女的……”阿宁，他在心里轻声说。
“老师知道，也不想学别的老师管那么多，你们现在正处于青春期，性取向一时不正常也很正常，如果贸然干涉可能会对你的心理健康产生影响……不过你要想清楚，你是个学生，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其他的一切事情都是浮云，上了大学才是正经事。虽然你平时也挺贪玩儿，但跟那些彻底放弃学习的人相比，你还是有一定提升空间的，在没到高三之前，我不想放弃任何人。”
吴邪难得听到老师跟他交心，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味。
心里满满的感动。
“我……会的。”
“那个姓齐的臭小子……他要是真打扰到你和你周围的人学习，我就向教导主任申请，把他彻底扔到渣滓班去，老师会让张起灵每天跟你一起上下学来保护你的，妈的黑眼镜这个臭流氓终于要对班里同学染指了么！”
吴邪看着年轻的女老师，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这老师挺有意思。
吴邪突然心上一计。
“老师，我想我应该能劝他好好学习。”
“嗯？”
“大家不都说他跟我走得近么……既然成了‘朋友’，也要尽一份心力吧……”
吴邪回到教室，全班都担心的望着他，他走到黑眼镜身旁。
其实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吴邪发现黑眼镜这人没什么可怕的。特别是莫名其妙地跟他搞起对象来，对他更是好的离谱。
吴邪知道黑眼镜肯定会在最后反扑，等到吴邪彻底不喜欢阿宁而喜欢他之后再一脚把他踹开。
在黑眼镜没做这件事之前，吴邪要尽可能从黑眼镜这里讨些什么东西。
反正他就算是冷言冷语对黑眼镜，黑眼镜也会腆着脸凑到他身旁来，跟当年对阿宁的态度一模一样。
他又为何不学学阿宁，或者说，比阿宁更过分一点。
反正他终于了解了黑眼镜这家伙的底线。
老子就逼你，逼你有一天终于玩不下去这场恋爱游戏。
被你狠揍之前，我可得先把利息讨回来。
因为是班里唯一的差生，黑眼镜跟他接触起来还是有一点怵的。
这不是他强装大佬就能够掩盖的。
这个班里的每个人都算是天之骄子，各个锁定了名牌大学。
他只是自甘堕落，然后，终于与他们越离越远。
从学校所处的阶级上而言，他就与他们差了太远。
黑眼镜想，大概老师会跟吴邪说不要跟他这个差生走的近……
每个教导过他们班的老师都会这么说。
他也因为如此失去很多即将跟他成为朋友的人。
就是他手下的小弟，对他也仅仅是害怕而已。
吴邪是唯一一个跟他说过他喜欢他的人。
现在，终于要轮到吴邪也要离开他了么。
黑眼镜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神情十分紧张。
“那个三八没怎么样你吧。”
吴邪坦然坐回座位，“我说瞎子，你硬拉着我‘搞对象’，有一段时间了吧？”
黑眼镜立刻攥紧吴邪的手，“你别提分手！”
吴邪眼睑低垂，“我什么时候有答应过跟你在一起？”
“诶？”
他松开黑眼镜的手，“咱俩没那么近。”
“可是……你……我……”
“想要交往，有个条件。”
黑眼镜立刻凑得很近，“你说。”
“我们是学生，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黑眼镜头上顿时青筋暴起，“那个老处女又跟你宣扬什么了！”
“你给我冷静些。”
黑眼镜又立刻乖乖坐好，“你说，我听着。”
“咱们班的状况，你应该也知道……”
黑眼镜低下头，过了挺长时间，“嗯”了一声。
“几乎每个人都锁定了名牌大学。除了你。”
他猛然抬起头来，墨镜遮掩下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是嘴角下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颤着声，“所以，你是嫌我，打扰到你学习……是不是？”
吴邪表情很是严肃，腿不停打着哆嗦。
要忍住，不露怯！
“是。恋爱这东西本就劳民伤财……不对，费时费力。咱们现在处于升学的关键期，不能顾此薄彼，因小失大。”
“我……知道。”
“所以……”
“所以？”黑眼镜抬起头来。
“好好学习，咱俩考一个大学风花雪月去。”
吴邪在心里得意地笑。
黑眼镜这个人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除了学习没有其他！
想要跟老子在一起么，学习去吧，学学数理化吧，快去哭吧！背化学方程式头疼去吧，做英语阅读绝望去吧，夜里抛牛顿祖坟哭去吧，看圆锥曲线自杀去吧！
吴邪心里狂笑。
终于可以和这个讨人嫌的家伙说再见了。
黑眼镜听吴邪说完，嘴角逐渐扬起，最终形成一个坚定的笑容。
“我会好好学习的。”
诶！
哪里不对！
不是这个发展啊喂！
吴邪面上表情不变，“我们成立了了临时学习小组来帮你。小花负责语文，小哥负责数学，阿宁负责英语，秀秀负责生物，胖子负责物理……”
“那你呢？”
“化学啊。”
“我会好好学化学的！”
“傻逼！”吴邪敲了黑眼镜一个爆栗。
换以前的他是绝对不敢的。
“这几门都好好学……高考又不是只考化学这一门！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学习成绩……虽然最近因为你掉了不少，也在咱们班里前十……差不多就是个F大Z大的程度，你跟我差多远呢？”
黑眼镜心里骤然竖起一桩摩天大楼。吴邪在顶端俯瞰众生，而他则倒霉的在地下停车上看车。
欲哭无泪的黑眼镜痛下决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吴邪低下头，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整黑眼镜。
行百里者半九十。
答应很容易，做下去……很难。
黑眼镜那么讨厌学习，迟早会和吴邪闹掰的。
在这之前，用黄冈五三和王后雄老师压死你啊！
“呐，这是我们买的二手辅导书，比较基础。至于这学期老师发的……”张起灵看看黑眼镜桌堂里崭新的练习册，“你先从老师讲的地方开始做，前面的也跟进，两边夹击着做，肯定很快能做完。记得，六门都要做。英语早自习之前阿宁会检查你的阅读和完型。早自习我会给你解答物理题。午休后解雨臣和霍秀秀会来检查你的语文课文和生物要点。晚上自习我会给你解答数学题，吴邪给你解答化学题，同时给你制定第二天的学习计划。不过他的计划是基于你每天完成我给你的这些辅导的基础上，懂么？”
黑眼镜想拿着吴邪送他的板砖狠狠往头上砸三个窟窿。
这是人干的活么。
不过，为了和吴邪考进一个大学，他忍。
谁他妈不是这么过来的，他不过比他们晚了一年半……而已……
差太远了。
掩面哭泣的黑眼镜发誓，如果进了大学他一定会好好学习。
诶，好好学习。
这种词竟然会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正在感慨自己实在是个情圣的黑眼镜突然感到背后一疼。
吴邪拿着一个圆规。
“呐，瞎子，古有头悬梁，锥刺股，现有吴邪牌小圆规倾情奉上督促你学习……加油啊~~”
“好！”痛心疾首的黑眼镜翻开了眼前的书。
他在看语文。
看着“蝌蚪文”不由自主打起了瞌睡。
吴邪拿圆规戳他，“你给我背。”
“好……”
勉强打起精神背了半小时书，阿宁让他学英语。
“吴邪用圆规戳你啊……抢了我的东西，那我就拿这个好了。”
阿宁拿出了自己的小格尺。
“我说大宁姐，你拿这个东西管什么事啊。”
阿宁一笑，“喏，伸出手。”
黑眼镜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聪明！还不快去做完型和阅读！错一个打五下，晚上我买一个木头尺，专门打人手心用的，错一个打十下。”
“我……”黑眼镜没了脾气，埋头苦做。
在手被阿宁抽得通红之后，解雨臣和霍秀秀两个人搭伴到了他身旁。
解雨臣对着黑眼镜耳语，“哟，死瞎子，这次落我手里了。”
他讪讪地笑，“花爷。”
“我不在的时候，你总是欺负秀秀，是吧。”
黑眼镜赶紧做检讨状，“以后再也不会了，您和我霍姑奶奶都是我再生父母。”
“父母？行，认了你这不肖子，来，乖，儿子，让妈妈好好教教你，生物应该怎么学。”
霍秀秀站在解雨臣搬来的椅子上，揪着黑眼镜的耳朵，大声念着生物重点。
黑眼镜的两个耳朵也都红了，胖子此时冲上前来，在他肩膀重重一拍。
“诶，孙子。跟你说，胖爷我也不对你实施什么体罚，这么着咱也仗义，你做错一道物理题就请胖爷吃顿饭，啊。”
黑眼镜拍拍胖子胖乎乎的手，“还是你义气。”
两个小时后，他对着一张全是叉的物理卷子泪流满面。
胖子乐呵呵地挤走吴邪身旁的张起灵，“伙食费分你一半啊，小天真。”
张起灵趁着被胖子挤走的间隙已经彻底萎了的黑眼镜面前，“数学作业我已经给你改好。待会儿你跟我讲你为什么做错。讲完后我再给你跟他类似的题，晚上做完。做不完的话……明天加三倍。”
黑眼镜捂着胸口，“我……做……”
吴邪心里乐开了花，他看了看周围碟同学，也都是一脸幸灾乐祸。
这是终于被合伙收拾了。
他也要好好扮演起“恋人”的角色身份。
吴邪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卡着黑眼镜的头，“你看，多辛苦，看得我都心疼了。能坚持下去么……”
小傻逼，快放弃吧。
老子们是要合起伙来玩你的。
萎靡不振的黑眼镜顿时直起腰，豪气干云，“能！”
臭傻逼！
他掐黑眼镜的脖子，“三十个化学方程式，每个写五十遍！”
“还是你对我……好。”黑眼镜在被吴邪掐的翻了白眼时，如是说。
这成了魔鬼日常。
班主任陈文锦深受其感，友情赞助了许多基础练习题，黑眼镜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在他成绩稳步提升的间隙人们也不由感叹。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吴邪也彻底傻眼了。
他开始考虑，黑眼镜是不是……真的……真的喜欢他。
三、疾走青春
他可不喜欢男人啊。
就是喜欢男人，也不是黑眼镜这种风格的。
解雨臣漂亮又会玩。
张起灵英俊又稳重。
她如果真的对男人感兴趣肯定会从他俩开始选啊。
往后胖子潘子王盟……
怎么也轮不上这个黑瞎子啊。
又痞又贱说不过人就打……
就算长的挺顺眼……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黑眼镜是个男人！
谢天谢地他们俩的胡作非为只是在学校里传，家人对他的感情一无所知。
这要是知道了，吴邪真是百口莫辩。
很多人甚至因为吴邪对黑眼镜的帮助对他俩的感情都有了祝福。
“我们不支持同性恋，但支持你们俩。”
你们是把我当娘们儿看么！
必须要断啊！
否则连自己的性别都要被迫变了！
可是看黑眼镜的学习劲儿……他又不忍心跟他说什么咱俩别处了之类的话。
毕竟……一个人难得改过自新……
僵持了两三个月，临近期末，吴邪为了年度奖学金发奋学习。
“呐呐，吴邪。”黑眼镜背过身来。
吴邪晚上熬夜抠题，正困得厉害。见黑眼镜来打扰他，心里不免有些恼。
他当即拿着圆规狠狠往黑眼镜胳膊上一刺。
出血了。
黑眼镜有些可怜巴巴的望着吴邪，“最……最近攒了点钱买了一个MP3，你要不要听？”
吴邪一听来了兴趣，也不管睡眠不足的问题，兴冲冲接过黑眼镜递给的耳机。
“哎哟我操瞎子你这么懂我心意，痛仰啊我操！哎呦我操二手玫瑰！啧啧啧让我猜猜下一个是不是后海……诶是鲍家街83号！我操瞎子你……太棒！”
苦着脸吮吸伤口的黑眼镜闻言乐了起来，“你喜欢就好。”
“喜欢极了！”
吴邪一下丧失了困意，开始看起了歌曲列表。
黑眼镜在一旁看着吴邪欣喜若狂的脸，暗自庆幸自己这半个月日夜颠倒搬砖搬得值。
黑眼镜的母亲在家族遗传病没有完全发作之前，也算是个名媛。
长袖善舞，结交了社会上的许多人士。
黑眼镜想赚点外快，便联系一个经常来看自己母亲的黑帮大佬。那大佬对黑眼镜很是喜爱，从小就经常带着他四处游玩。
跟韦小宝一样爱猜测自己父亲究竟是谁的黑眼镜经常会想为什么这个裘叔叔不是自己的爸爸呢。
搬砖的活也是他帮忙找的。黑眼镜在晚上下课后就飞奔到工地搬砖头，来回搬了半个月，他差不多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因为学习，他连讹诈初中生的时间都没有，每天给吴邪买饮料的钱也是从搬砖的钱里弄出来的。
现在看来收效很不错。
吴邪很喜欢。
“瞎子，这里的歌曲很对我口味……你怎么知道的这么透彻。”
吴邪这人有点小文艺。
在他们这个理科班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一个另类的存在，一个男生，数学物理都平平，化学倒是不错，倒是语文……吴邪的语文好。古文功底不如解雨臣，但现代诗的功底无人能及。
他不爱看诗，爱看歌词。特别是中国的摇滚乐队民谣乐队创作的歌词，有些时候他也读读对岸带着氤氲海风清新歌词。那些诗一样的词滋养着他，让他最终写的一手好诗。
吴邪莫名其妙成了黑眼镜的相好后，黑眼镜有意跟他贴近关系，总是和他聊天。
吴邪嫌他烦，一心要岔开话题，所以只跟他聊地下音乐。哪知黑眼镜先前是不懂，后来知道的比他还透彻。
甚至还学着吴邪喜欢的歌词风格给他写诗。
吴邪知道黑眼镜这是下了大工夫，同时十分惊诧黑眼镜的才气，也只有这时他会放下对黑眼镜的戒备和成见。
黑眼镜坐在吴邪旁边，两人共用一个耳机，脑袋紧挨在一起，闭上眼听得陶醉。
“你说，等上了大学去组一个乐队唱歌怎么样？”
“好啊。我给你看场子。”
“看场子多埋汰，你得到舞台上，到舞台上去，你的词写得不错，咱们可以组团。”
“但是其他乐器我都不会。”
“我也不会……但是我们还很年轻嘛，等到高考完了就解放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我们来学……等以后厉害了，咱也能去音乐节。以前都是看那些歌手表演，往后我们会跟他们同台。我们在音乐节好好疯……”
吴邪睁开眼，望着写了一黑板的数学题，粉笔字仿佛幻化出了人形，在舞台下冲吴邪挥着手。
吴邪双拳紧握。
为了美好的大学美好的未来，他拼了！
黑眼镜偏过头，看着面容坚定的吴邪，他百无聊赖地转起了手里的MP3。
他和吴邪，会有一起搭伴组乐团看音乐节的那天么。
他可得好好学习。
不然这唯一喜欢自己的人，终究会越走越远。
高三。
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学习，黑眼镜已经鲜少劫初中生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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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六人学习互助小组当黑眼镜的学习走上正轨当即宣布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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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亦不再用圆规每天扎黑眼镜。
最初扎黑眼镜确实是抱着一种泄愤的想法，黑眼镜的后背生生被他扎出一片繁花血景。
黑眼镜有个习惯，衣服不怎么换，一件衣服穿坏了就扔，一年四季始终是那几件。
吴邪圆规的印记都留在了那件白色T恤上，T恤已经洗的泛了黄，背后的斑斑血迹却怎么也洗不掉，最终成了淡褐色的印记，满天繁星似的，让吴邪看着心慌。
若干年后，吴邪和阿宁去电影院看电影。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阿宁看着沈佳宜拿笔戳柯景腾的情景就会笑。
“跟当年你拿圆规戳那个小耸逼的感觉差不多嘛。”
如果是以前的吴邪，一定会心里张牙舞爪同时有些愤愤地说，“别拿我跟那个女的比！九把刀不比那个傻逼出息！况且谁跟他互相喜欢来着，”
然而那时的吴邪只是自嘲一笑，随即低下了头。
电影里的青春张扬喧闹纷繁，吴邪只是静默。
已经成了吴邪妻子的阿宁怜悯地看了吴邪一眼，不理会吴邪的沉默，自己看起了影片。
吴邪把圆规送给了黑眼镜。
黑眼镜如获至宝，宝贝兮兮地将圆规放到了文具盒里，也不用，只是偶尔学累了，捧着看，看着看着嘴上就有了微笑。
同桌胖子因此腹诽他，“瞧，吴邪就在他背后呢，这都能发情！”
时间总是过得迅疾。
很快就到了拍毕业照的那天。
这一天专门留给学生用来拍照。
黑眼镜不知从哪骗来一个单反，扯着吴邪跟他拍照。
吴邪拗不过，只能任由黑眼镜揉搓。
过了两天，黑眼镜递给吴邪一个信封。
“给你的，毕业礼物。”
里面全是他们俩的照片。
还都是吴邪出糗的样子。
黑眼镜甚至别出心裁地将吴邪出糗的原因写在了照片的最后。
胖子见吴邪收到信封看了信封里的内容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便赶紧扯过信封，看里面的照片。
照片阅毕，胖子捏着嗓子怪叫，“在一起，在一起！”
吴邪恶狠狠地把照片装进书包，随即拿着书包追着黑眼镜满屋砸。
在全班响起的“在一起”的起哄声中，他大吼，“在一起你们麻痹！谁再说这话我就撕了谁！”
高考完后，吴邪对黑眼镜的邀约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彻彻底底当起了隐士。
与霍秀秀和解雨臣在酒吧疯了一晚的吴邪回到家，准备花一个大白天来补眠，却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吴邪！我们一起去踢足球吧吴邪！”
吴邪被这莫名其妙的噪音喊得心烦，他从十楼往下看，发现了挥舞着双臂的黑眼镜。他的墨镜还在闪着莹莹亮光。
“我日你妈！告你扰民啊你个死瞎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黑眼镜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大喊。
“我……操……”吴邪怒气冲冲戴上了耳麦躺倒床上。
“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喊下去。吴邪，一起去踢足球吧，吴邪，一起去打篮球吧，吴邪，一起求网吧吧，吴邪，一起去酒吧吧……”
不一阵，吴邪家门被敲的震天响，吴邪开门一看，是邻居陈大爷。
“我说小邪啊，你就跟那个傻孩子出去玩吧，你看为了找你玩一次多不容易。”
我杀了你啊黑眼镜！
成绩出来那天，吴邪一家都十分重视。他的三叔甚至因为担心吴邪的高考成绩，特别从H市赶回他们的小城来见证吴邪成绩的发布。
吴邪很是紧张。
电话查询出自己的分数，成绩不错，吴邪心满意足地吹起了口哨。
家里人都都松了一口气，准备洗漱睡觉。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黑眼镜打来的。
吴邪的妈妈一听是黑眼镜，神情凝重了一会儿，将听筒递给吴邪。
“呐呐吴邪，你考的怎么样？”
吴邪心不在焉地告诉了黑眼镜自己的成绩，黑眼镜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兴奋说道，“咱俩的分差不多！能去一个大学了呢……你，你要去什么大学？”
吴邪傻眼了。
他，跟，一，个，差，生，考，了，差，不，多，的，成，绩。
开，什，么，玩，笑！
虽然黑眼镜已经不再属于差生这个行列甚至在高三上学期他闲的无聊参加了一个生物竞赛得了全国一等奖但是这样也不足以改变吴邪对他的看法。
黑眼镜跟自己的高考成绩差不多而且还要跟自己考同样的大学！
他突然想起两人一年半之前的赌约。
“想要交往么，那就，学习吧。”
那个家伙真的做到了。
“吴邪，你好好想想要去什么大学吧，到时候告诉我，咱俩报一个。”
吴邪想我是傻逼才告诉你我要报什么大学！
其实吴邪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完全是一片空白。
自家三叔想让他到H市继承家族企业，做一个妥当的企业小开。
而他自己则想去学考古学，可是家里人都不同意，又因为是文科专业，理科生可选的学校少。
现在黑眼镜又来了电话，吴邪更烦了。
无论学什么，只要不跟你在一块就好了。
你到哪里随便你，别再来烦我。
忍了你三年也足够了。
这么想着，吴邪的语气骤冷，“没想好，听父母的吧。你也自己看着办，别总要跟着我，毕竟咱俩志向不同。”
“吴……”
他把电话挂了。
听筒另一旁的黑眼镜有点意志消沉。
随即又鼓舞起来，吴邪肯定是因为家里人多不知报考什么而苦恼。
他家里倒是省事，除了一个瞎眼老娘，再没什么其他人了。
吴邪气鼓鼓地坐到了沙发上，一旁读报纸的吴三省瞥了吴邪一眼，悠悠地说，“大侄子，刚刚给你来电话的是谁啊？”
吴邪母亲无奈地摇摇头，“还不是那个从假期就不断骚扰小邪的那个小混混。”
“哦？小混混……不会是个叫齐什么的那个小孩子吧。”
吴邪抬起头，“诶，三叔，怎么，你知道他。”
吴三省这些年一直是单身，自从吴家老爷子去世后，吴家大哥吴一穷俨然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他最担心的除了自家儿子的升学问题就是自家三弟的婚姻问题。
于是软磨硬泡下，吴三省开始相亲了。
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了陈文锦。
陈文锦很合他眼缘，两人言谈也算相投。
一来二去间，吴三省发现陈文锦竟然是吴邪的老师。
身为一个好三叔，他当然有责任询问一下自家侄子的学习情况。
结果，问出了另一个，名字叫啥记不清，就知道姓齐。
小混混一个，因为有家族遗传病，眼睛怕光，从小就戴墨镜上课。
因此有了两个外号，“黑眼镜”或者“黑瞎子”。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小子跟自己的大侄子走的很近。
近的有些……诡异。
陈文锦说起自己的学生就变得滔滔不绝。
吴邪变成了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他很欣慰。但是被他帮助的对象很明显就是对自家侄子意图不轨吧！
对别人宣扬吴邪是他对象，搞什么玩意？
就算高中不适合男女早恋也不能把自己侄子掰成同性恋吧！
“大侄子，你告诉我……这个黑眼镜，没怎么着你吧。”
“没有。”吴邪攥着自己手里的玻璃杯。“但是，超级讨厌。”
“怎么讨厌了？”
吴邪一想起这一年半的生活，脸霎时白了。
“我不想说。”
家里诡异的沉默了一阵。
吴三省咳嗽了一声，“贞操还在吧。”
吴邪向家里人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高中生活。
“唔……感觉没什么事，就是这个黑眼镜……这个孩子怎么觉得有点……”吴一穷摸着下巴。
“对，这个孩子感觉有点……”吴三省摸着下巴。
吴邪妈妈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小家伙感觉很喜欢我们家吴邪嘛，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可不能让吴邪耽误他！”
“对，你看吴邪本身是想要摆脱他结果这个孩子还就真这样好好学习起来了，有了梦想就有了动力因此一直在奋斗。再看看吴邪……你让我怎么说你……”吴一穷痛心疾首，“人家对你好你担着，你还千方百计的欺负人家。这个小齐同学是欠你还是该你了？你欺负人家的时候就不觉得于心有愧。”
吴邪振振有词，“分明是他欺负我！”
“那你说说人家哪里欺负你了！”
“我……”吴邪一下没了话。
不知为何他想起的黑眼镜洗的泛黄的白色T恤上淡褐色的血迹。
见吴邪说不出话，吴邪妈妈摸了摸吴邪毛茸茸的脑袋，“小邪，这个小齐同学可能只是一时之间分不清感激和爱情的区别，但是你不能因为害怕人家揍你就肆无忌惮的针对他，要是你一直怀有这样的心思，我会很失望。”
“我……错了。”
“所以，你们俩如果在同一个大学，你也别总是针对人家，他对你的好你担着，你也要有所回报，懂么？”吴一穷一脸严肃。
吴邪低下头，“好。”
“不过如果这个小子真的对你有什么不轨之心……那么，我会收拾他。”吴三省眼神骤冷。
吴邪顿时有了底气，“没事，他也就是色厉内荏，不敢对我怎么样。”
“哦？感觉很了解他嘛。”
“那是。”吴邪有些自得。
三个成年人面面相觑了一阵，“我觉得比起担心黑眼镜会对吴邪做什么，我们还是担心吴邪喜欢的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吧。”
“好……明天你把黑眼镜请家里来吃饭。”
“诶？”
三个成年人顿时一哄而散。
留吴邪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事情越来越大了。
四、盛夏光年
黑眼镜被请到吴邪家的时候一直在犯傻。
以前一直是在楼前没羞没臊地喊楼，吴邪愤怒的质疑他也装作没听见，就是单纯骚扰。
这下骤然进了吴邪所住的公寓，他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假期他一直在工地帮忙板砖，一次一上午，扩音喇叭也是从工地顺的。开始喊楼后就一直再没还回去。跟个小宝贝似的别在腰间，他想他跟吴邪之间的恋爱纪念品又多了一件。
吴邪来工地找他，他正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在一旁休息，刚刚工作完的他汗流浃背，整个衣服妥帖的黏在身上。从远处看他，反射着金色的光。
吴邪看着黑眼镜身上鼓鼓的肌肉，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或多或少有些羡慕。
他还没走到黑眼镜身旁，就快要被周围工人们身上的气味熏到晕死。相比而言，黑眼镜身上还只是单纯的汗味……已经好了太多。
看着吴邪不断皱眉，黑眼镜心虚地闻闻自己腋下，随即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你来看我啦。”
“嗯。”
“你等等，我马上去请假。”
“不用，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搬完砖，就别喊楼了，今天进楼里，去我家玩。”
去我家玩去我家玩去我家玩去我家玩。
玩什么。
玩吴邪么！
还是吴邪玩他？
激动的无法自已！
虽然没有去冲个澡让一身汗味的他有点紧张，但是——
进了吴邪的家门，他激动的一塌糊涂。
吴邪这是准备跟他过了。
都把他领家里了。
唔，未来姑爷进家应该是怎样呢。
他需不需要准备些彩礼？
胡思乱想之际，吴邪妈妈已经热情洋溢地将他迎进屋。
老丈母娘啊！
吴邪爸爸给他送上一杯茶。
岳父啊！
正在感动的他，突然听见门铃又是一响。
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和红光满面的胖子勾肩搭背进了屋。
跟刚才同样的招待。
然后是霍秀秀和解雨臣。
还有阿宁。
原来不是只有他。
黑眼镜垂头丧气。
不过……他是吴邪亲自去找来的，应该也算……特别吧……
刚知道高考成绩的少年人凑到一起很快变得叽叽喳喳。
高考仿佛是一个分水岭，那天过后，他们自然而然成了成年人。
饭桌上准备的不再是熟悉的可乐雪碧而换成了一瓶一瓶的啤酒。
他们竟然也喝得痛快。
张起灵是这些人中考的最好的，是他们这个小城的高考状元。而张起灵家已经明确决定要送他出国留学。
张起灵面无表情说出了家里这个决定，周围一下静了下来。吴邪举起一瓶啤酒，也没多说什么，跟张起灵手里的啤酒瓶一碰，径自干了。
高考完后虽然会天南海北的分离开来，但终究是在国内。出了国，就真不一样了。
算是一场真正的别离。
“到了美利坚可别忘了我们这群兄弟啊，小哥！”与吴邪爸爸吴一穷拼酒喝得醉醺醺的胖子红着眼眶拍着张起灵的肩膀。
张起灵只是轻轻拍着胖子的手，温柔地看着眼眶同样泛红的吴邪。
吴邪低着头小声说，“会回来么。”
“嗯。”
张起灵随即看向黑眼镜，又看看吴邪，“在国外虽然不方便，但如果有人欺负你，还是记得联系我……我会看看什么时候有打折机票……”
全桌哄笑。
霍秀秀笑着扑到了解雨臣怀里，直抹眼泪。
“就是，以后谁敢欺负我们吴邪哥，我们就看看有没有打折机票。”
面对大家指向明显的话语，吴邪干笑，黑眼镜面色不变喝下一瓶啤酒，开始思索自己这一年半的生活……明明是自己一直在被吴邪欺负啊……
吴邪妈妈一直在盯着席间吴邪和黑眼镜的举动，虽然被同学不停开着玩笑。
但两人的反应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和吴邪爸爸两人眼神交汇了一下，也就放了心。
霍秀秀和解雨臣两个人肯定会在一起，就算不在一个大学也会在一个城市。
而胖子和吴邪、黑眼镜的成绩也差不多。
而阿宁的成绩是仅次于张起灵的好，则锁定了B市的B大。
也算为这个小镇扬眉吐气了一把。
吃完正餐，几个人又开始交谈。
张起灵向吴邪妈妈讨了一份醒酒茶，安安静静地喝着。
而霍秀秀和解雨臣胖子阿宁黑眼镜五个人的嘴就没停过，吴邪被他们的嘴炮轰击的耳膜疼。自己倒是不怎么说，酒一瓶又一瓶地喝着，光笑了。
黑眼镜在说完自己工地打工的趣事后有些疲累，他靠着吴邪肩膀，听阿宁说她去S市游玩的经历，听了一阵他戳了戳笑得开心的吴邪的肩膀。
“你到底，想去哪个大学？”
经过父母和三叔昨天一晚上的教导，吴邪现在看黑眼镜已经顺眼了很多，他也难得吐露了真心话。
“没想好。估计是Z大吧，他们让我学企管啥的……其实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考古。但是……家里人觉得……不大好。不过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不要理科生。”
吴邪垂头丧气的。
黑眼镜怜悯地揉揉吴邪的头发，吴邪晃了晃头，戳了戳黑眼镜吃得发鼓的肚子，“你呢？”
黑眼镜难得露出了温柔笑意，“我……生物，生科或者医学？我都挺喜欢。”
“行啊你小子。”吴邪沉默了一阵，突然拍着黑眼镜的肩，“你让让……我想……吐……”
黑眼镜赶紧扶着吴邪去了卫生间。
吴邪吐得昏天黑地。
黑眼镜拍着他的背，“以后我不喊楼来约你，你会答应么？”
弯着腰的吴邪颤抖着摆了一个OK的姿势。
黑眼镜一开心，差点把吴邪拍进了马桶。
后来吴邪的父母赶过来把黑眼镜又支了回去。
见吴邪吐得不成人形，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说了道别。
十几年后这群人又在吴邪家聚首。
张起灵潇洒如故，没有沾染上国外的习气，仍旧淡然如昨，愈发像个隐士，不知不觉入了定。
胖子也没结婚，年轻时曾经爱上一个小太妹，这场差点喜当爹的爱恋仿佛耗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太妹死于难产，胖子抱着一个畸形的小婴儿哭了一宿，往后的日子，也不过是赡养自己名义上的老丈人和儿子。
解雨臣和霍秀秀恩爱如初，然而结婚十几年，两人并无所出。
他俩是无所谓，背后的家庭却闹翻了天，让他俩不得安宁，家族太想要个后了。霍秀秀的身体状况被人诟病，而解雨臣又不得不提防家里人会不会时时给他下套让他莫名其妙跟别人有了一腿。
亲近之人不得相信，两人就连到吴邪家都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而阿宁则跟吴邪结了婚，有了一个孩子。
吴邪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他的小女儿要往吴邪身旁坐，却被吴邪笑着抱到怀里放到腿上。
“爸爸爸爸，我要坐你旁边~~”
“这里不能坐哦。”
“诶，为什么啊？”
席间所有人都面露苦涩。
只有吴邪在笑，有些痞痞的样子，然而笑的有些僵。
像是在给远处的什么人在看似的。
可是他始终学不成那人。
跟十来年前一样，吴邪又喝多了，阿宁要扶他去卫生间，他却摆摆手把阿宁劝了回去。
“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不容易。你好好陪陪他们……我有点乏，可能吐完就睡了。”
阿宁点点头，还是唤来了两人的女儿。
“扶着爸爸去。”
“好的！”活泼的小姑娘小炮筒一样撞在吴邪身上，吴邪被她这么一撞，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在了小姑娘身上。
“妈的，吴瑕，你还真不让我省心。”
“妈的，瞎子，你还真不让我省心！”
吴邪看着手指上全是伤的黑眼镜不由得怒骂。
“傻逼，练习也要有个度好么！你这弹贝斯把自己手都弹坏了是要搞啥玩意！”
黑眼镜笑得有些贱。
“本身就追不上你，这么一来，我不就被你扔到更后面去了。”
之后的暑假吴邪一直和黑眼镜腻在一起。
两人到底去了同一所学校。
报考完后，万事俱寂。
吴邪终于想起了高中时一直吵嚷着的小梦想。
他要去学习乐器。
黑眼镜也跟着他。
他问原因，黑眼镜只是笑着说，陪你。
其实吴邪知道，眼前这个人也爱音乐，像他一样，对某种骚灵的小音乐爱得死去活来。
他只不过是因为某些不可见人的心思而莫名其妙帮黑眼镜打开了一座大门。
两个人每天骑着自行车，背着自己的乐器，百无聊赖在小镇上乱逛。
他学吉他，黑眼镜学贝斯。
晚上从琴行出来，看着彼此同样发肿的手。
吴邪吹吹黑眼镜的手指，黑眼镜吹吹他的手指。
不约而同打起了寒颤，“妈的，真他妈疼。”
两个人都笑，随即吴邪把黑眼镜赶回家，督促第二天上午还要去工地的他早点休息，而自己则骑着自行车，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早已烂熟于心的地方。
他俩有时会一起发疯到车站前弹着还练习的不纯熟的曲子。甚至会即兴唱几首歌。运气好会有人扔几张毛票到他俩的琴盒里。
黑眼镜因为带着一个墨镜被来来往往的不少人认为是个瞎子，吴邪索性装起了身残志坚的聋子。眨着自己天真无邪的双眼，一面听黑眼镜乱吹，一面假装给瞎了的黑眼镜整衣服递乐器，在大家被黑眼镜吹嘘的天花乱坠的谎言弄得眼泪婆娑之时，他再适当眨眨眼，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你看，咱俩这样其实就可以组一个乐队。”
两人骑车到了公园，在小树林的僻静处猥琐一蹲，开始分起账。
“对，以后混得不好还可以讨生活去，饿不死。你看咱俩其实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我演瞎子你演聋子……被咱俩忽悠到可以排满整个公园！以后做个演员也不错嘛。”
“权宜之计……这一切都为了我们的以后，等到我们有了一个不错的乐队，会有一个大舞台……”
吴邪摸着吉他，闭上了眼睛，想的是音乐节的浩瀚人海。
黑眼镜看着吴邪的侧脸，也闭上了眼睛，跟吴邪做着同样的梦。
他俩一般用卖艺得到的钱去买两根冰棍吃，剩下的交给吴邪，所谓“乐队初期建设费用”。
吴家也看着吴邪和黑眼镜胡闹。
两人关系的骤然亲密反而让人说不出来他俩之间存在什么不对。
吴邪反倒满意这种发展。
比较像兄弟。
黑眼镜大概上了大学就会逐渐发现当年他们的世界有多幺小。
等他终于看见一片浩瀚天空，世界终于不再只有吴邪，吴邪想，他会为这个莫名其妙为他付出许多的憨人祝福。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心酸。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吴邪学企业管理，黑眼镜学生命科学。
胖子也跟他俩进了同一所学校，跟吴邪学同样的专业。
三人所在的学院正好挨到了一起，胖子住在吴邪隔壁寝。而吴邪寝室预定的四人有一个是澳门的学生，思前想后最终放弃了来Z大的机会，还没等吴邪寝室三人开心地将其余行李放到空床铺上，黑眼镜拖着自己的行李进来了。
黑眼镜住在吴邪对寝。
“瞎子你搞什么。”
“我要跟你住一块。”
“我们不是一个学院好么！”
“你们这里不是有空床么，我们寝室那几个看起来都不亲切，所以我来找你。”
“喂！”
吴邪的舍友，解雨臣的远房表哥解子扬很是不满地看着黑眼镜，“你…你…是…谁…谁啊，说搬进我…我…们寝室就来了，这…仨…仨大老爷们儿都…都…还没…还没同意呢。”
黑眼镜不多说话，直接将解子扬掀翻在地，膝盖顶着他背，眼神凛冽。
吴邪以前对黑眼镜暴戾的印象顷刻间全都浮现了，他有些腿软。
“以前我混社会的。”
“你…你……你混社会你牛…牛…逼啊，跟你说，H市解家……”
“解雨臣是我高中同学，我俩是铁哥们儿。”
解子扬立刻闭了嘴。
另一个舍友张海客很有眼力，立刻搬了凳子放到黑眼镜身旁，毕恭毕敬鞠躬，“大哥。”同时他拉着吴邪的袖子，小声呵斥吴邪，“你怎么不鞠躬。”
吴邪见黑眼镜大大方方坐到了椅子上，双拳狠攥。
他知道这个人又准备复刻高中混混王的老路了。
挺直腰背，腿软他也忍了。
他觉得他高中就是因为某种程度上太害怕黑眼镜的淫威而抑制了自己本身的想法。
上了大学没有了升学这座大山压着，他可不准备忍着了。
虽然经过一个假期培养出不少革命情谊，但是大学他可没准备陪着黑眼镜胡闹。
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必须要由他斩断。
否则照他俩这个劲儿头，黑眼镜迟早有一天会败在他手上。
他不想这样。
“他们俩欢迎你，但是我不。”
“闹脾气。”黑眼镜咯咯笑，他拍拍吴邪的肩，“住一起为以后的生活做铺垫，你不是我相好么。”
“我……”
解子扬和张海客面面相觑，合着这是俩背背山啊。
他俩一起毫不客气地冲着吴邪喊，“大嫂。”
同时两人心里都有了同一个构想。
在两人在A片寂寞的撸，黑眼镜捆着吴邪的手逼着吴邪跪下按着吴邪的头让吴邪给他口交。
吴邪呜呜叫着，泪眼朦胧。
而黑眼镜神气地瞥了还没有女友的他俩，摸了摸吴邪因为吞咽而上下突起的喉结。
而在两人玩Galgame键盘啪啪啪作响的时候，黑眼镜在床上往死里啪啪啪干着吴邪……
游戏里女优妩媚的呻吟混杂着吴邪满意而叹息带着哭腔的低沉呻吟……
听得他俩都硬了。
不能忍啊……
但是又有点想看。
大学第一次见面，吴邪新认识的舍友已经代替黑眼镜将吴邪视奸个通透。
五、New
吴邪已经感受到两个舍友不怀好意的意淫，气的脸都绿了。
“妈的你住进来我搬出去。”
黑眼镜立刻挡住了门，“吴邪，咱俩高中就是前后位儿，要是身旁没有你，我会很不习惯。”
“操，这么说我没有小哥我还不习惯呢。”
“别啊，我不比张起灵活泼？你看那个哑巴终日冷着脸，多无趣啊。再看哥们儿这张脸，啧啧，多英俊啊，你看我这个美人下巴……”
吴邪被他气笑了。
“得了吧你。就是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我喜欢的是女人，我可不喜欢你。”
黑眼镜赶紧站起身拉吴邪的手，“我知道你害羞。”
“害羞个屁。给小爷松开。”
黑眼镜乖乖松手，又笑得一脸谄媚，“我保证我乖乖的，不给你添乱。”
吴邪扫了一眼惴惴不安的解子扬和小心翼翼的张海客。他叹了一口气，“以后他俩是舍友，你别欺负人家。”
“咳……我这刚才不是着急么。”
黑眼镜给解子扬和张海客深深鞠了一躬，“以后四年我们还要好好相处请多多指教，刚才是我的不对，咱们大家都是好兄弟。”
解子扬和张海客赶紧搀扶黑眼镜。张海客趁机溜须拍马，“大哥哪里话，小弟受不起你这一拜。”
黑眼镜只是笑。
吴邪无奈摇了摇头。
见吴邪和黑眼镜两人眉来眼去。
解子扬和张海客也开始眼神交流起来。
吴邪这小子算啥，驭夫有术？
到底不是个善茬。
两人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给自己以后的生活悄悄捏了把汗。
军训。
黑眼镜在军训第一天就被教官当靶子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