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疯狂世界
吴邪他们寝室在一楼,这一系列的宿舍中,只有他们宿舍楼负责供应热水。因此,络绎不绝的各式美女上门是常有的事,宿舍管理员对此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
吴邪他们宿舍楼一直为广大男生羡慕嫉妒恨。
而一楼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少胆大的妹子甚至敲敲男生的窗就翻窗而入,大摇大摆穿梭于男生寝室间。
张海客领回的姑娘自然也不例外,猛拍了一阵窗户,张海客欢天喜地开了窗。
身后三人满脸黑线。
正是军训时和他搭讪的姑娘,长相十分甜美可人,面对一屋子三匹狼仍能从容地搂着张海客的胳膊跟他打情骂俏。
解子扬看得都要嫉妒哭了。
吴邪和黑眼镜只是感慨张海客这家伙会过日子。
在宿舍办事,宾馆费都省了。
自是难眠夜。
解子扬的床不时摇摆着,他微微抬起头,看见的是蚊帐里纠缠的两具肉体,影影绰绰。压抑而带有某种难以抑制的炫耀感的呻吟不时传出,他撇回头,手开始动作。
动作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去,想要知道对床的两个背背在做什么。
黑眼镜正好在往吴邪的床上爬,似乎是低声在说什么。
也是按捺不住了么?
这时他反而对这两人说不出什么。
有个伴真的挺好。
解子扬又瞥了瞥一旁的张海客和他的女朋友。
将身转了回去。
我可以换寝室么。
解子扬想。
黑眼镜上了吴邪的床。
两人被张海客弄得也丧失了睡意。
吴邪听着声响有些亢奋,哪知黑眼镜挤进他的床,轻而易举将他往旁边一推,伶伶俐俐占了床铺的半个位置。本就显得空荡的小床瞬间拥堵起来。
“没睡呐。”
“听这个我能睡得着么。”
“张海客这小子……我说……咱俩……”
“闭嘴。”
黑眼镜讪讪一笑,身体往吴邪身旁挪了挪,“够热的啊。”
吴邪见黑眼镜凑过来,眉头一皱,正要背身去睡,黑眼镜一个探身向前,两人身下的家伙打了架。
吴邪有些无奈,“这是都挺活跃啊。”
“可不是。”
吴邪没多说什么,由着黑眼镜揉着两人身下那二两肉。
“我看必要时咱们晚上还是在外面跟乐队练习吧,由着他夜夜笙歌可不是个事。”
“嗯?”黑眼镜一笑,“不是挺好嘛,你看咱俩离得多近。”
“要天天这么撸不得给榨干了。”
“也对。我说……咱俩就这么没义气丢下那个小结巴跑啦?”
“谁管他。”吴邪眼睑低垂,映出一层浓密的阴影。
黑眼镜咽了一口唾沫,“吴邪,今晚在你床上睡成不成?”
吴邪微微抬起头,张海客似乎是和女朋友刚办完事,他又看看解子扬,手依旧在飞快的动。吴邪扯来被扔在一旁的薄被,“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嘿,我给你暖床。”
“得了吧,靠上来黏糊糊的,也不知道弄了些什么脏东西。”
黑眼镜当即抬起手把黏在手上的液体抹在吴邪小腹上,“这下就不脏了。”
吴邪把黏在小腹上的液体抹在了黑眼镜脸上,“彼此彼此。”
两个人挤成一团,黑眼镜揽住吴邪,给吴邪捻好被角。“夜里潮气重,好好睡吧。”
吴邪扯来放在枕头旁的卫生纸擦掉两人身上残余的体液,不再听张海客和女友的调笑,两个人一同钻进了被窝。
这种跟人挤一张小床的生活,自吴邪上了小学后就再没有过。
黑眼镜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吴邪嗅着黑眼镜身上的气息,听着屋对角的男女低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阿宁。
毕业没多久,阿宁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不是样貌上的模糊,阿宁的长相他还记得,一清二楚的记得。可是自己喜欢她的原因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想到阿宁的时候总有着黑眼镜。
大概都是以前黑眼镜追阿宁时候的记忆。
跟现在挺不同的。
当年的黑眼镜死皮赖脸天天犯浑,对阿宁虽然是好,可是总令人觉得居心叵测其心可诛。除了每天固定对阿宁示好,还要定期对霍秀秀实行恶作剧,不时还要对身旁路过的女生犯犯骚,实打实的小混混。
现在倒是宽厚仁慈了许多,跟高中时期相比起来,沉稳安分多了。
好像是他莫名跟他表白之后,这人的形象就变得惨兮兮了。
原先看一群人欺负黑眼镜只觉得有趣,反正黑眼镜本身也不在意,他们也就由着性子去散发青春期的各种不忿。现在回想起来,吴邪有点小心疼。
其实如果按黑眼镜以前的脾气,见他们这样肯定早就把这群人拆分了,可是他竟然一直忍一直忍一直忍。
然后他们到了现在。
现在他们在一张小床上躺着,离得那么近。
身体又往里蹭了蹭,他闻到的是黑眼镜身上的皂角香。
以后得对瞎子好。
得对他好。
他难得对黑眼镜充满了说不出的怜爱之情。他一点一点由黑眼镜胸口往上蹭,最后在黑眼镜唇上落下一吻。
这是他的初吻。
没有给他当年喜欢的姑娘,却给了自己的情敌。
吴邪不懂接吻的技巧,只是单纯碰着黑眼镜的唇。
瞎子的唇很是湿润,又有些软,这种与黑眼镜形象完全不符的存在刺激的吴邪恨不能狠狠将其咬破,品尝伤口上血液的鲜美。
可是他舍不得吵醒瞎子。
“吴邪……”
黑眼镜嘀咕着。
吴邪下意识“嗯”了一声,脸有些烫。
一瞬构想好一个完美的说辞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他等着黑眼镜的质问。
黑眼镜只是迷迷瞪瞪看着吴邪,笑容恍恍惚惚的,有些遗憾又有些快慰,“嗳……今天的梦真好。”
他抬手摸着吴邪的脸。
吴邪攥住他的手,头脑一热,翻上了黑眼镜的身,如他适才所想,狠狠噬咬着黑眼镜的唇。
黑眼镜猝不及防,痛呼被吴邪堵住变成了呜咽。
吴邪摁着他的肩,不让黑眼镜起身。
黑眼镜先是头脑昏沉,后来逐渐清明起来。
吴邪在吻他,虽然跟咬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是他俩认识三年来,吴邪第一次对他这么亲密过。
月光斜斜照进屋,映得他本就浅淡的眸子更显剔透。
吴邪舔弄着他的眼球,死死按着黑眼镜几欲挣扎的双手。
“吴邪……”他有些惶然。
真不像他了,面对吴邪的示好他竟然会有些踟蹰。
“瞎子……我……”吴邪在他身上坐着,粗喘。
他没来由倏然发了一阵疯,热情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异常浓烈。
磨牙霍霍的,黑眼镜身上的每一处都激发着他驱使着他去咬。
两人互相瞪了一阵,张海客和他的小女友也停止了下来。
吴邪低下头,“瞎子,不是梦。刚才不是梦。”
他探下身,黑眼镜也微微抬起身,环抱着吴邪的背。
两人眼里都亮晶晶的。
吴邪突然怯了场,头脑空白了一瞬。看见黑眼镜嘴上的淡淡血迹,他又再度鼓起勇气,吻了黑眼镜,吸吮着伤口的腥甜。
黑眼镜一手扯来被吴邪踹到一旁的被子盖到两人身上,随即他又环抱起吴邪的腰,任由吴邪将他死死抵在床上,热烈地回应着吴邪。
他们俩都不懂应该怎么亲吻对方,只是突然涌发出一股热情,非得用一些肢体接触才可以释放。
他俩这厢吻得情深。
其余的三人都惊呆了。
这俩背背也发情了。
真是个疯狂世界。
吴邪最后趴在黑眼镜身上睡着了。
两人的呼吸绵长。
解子扬在目睹吴邪和黑眼镜情难自制的亲吻之后反而有了困意,不一会儿打起了呼噜。
三重唱一样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屋里又安静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依旧清醒的张海客的女朋友轻轻说了一句,“你说你对面两个是不是一对啊?”
张海客咬着她的手指,一脸无奈,“你说呢。”
小女友在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翻窗走了。
吴邪是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黑眼镜英挺的面容近在咫尺,给他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在高中打盹也曾突然睁开眼看见黑眼镜的脸。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瞎子摘了墨镜。
莫名其妙的逗比气质消失后,是个怎么看怎么英俊的好模样。
眼睛大概是最好看的。
他又想起了昨天的荒唐,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去舔弄他的眼睛?
吴邪想不通。
吴邪苦思冥想之际,黑眼镜突然睁开眼。
吴邪被他吓了一跳,黑眼镜挣扎着坐起,佝偻着背看着前方。
“妈的忘了早晨有实验课。”
吴邪也是一惊,随即往床下踹他。“那赶紧去上啊。”
黑眼镜又赶紧躺回去。
“看这样都落下不少了,不去了,今天跟你在被窝里孵蛋。”
吴邪白了黑眼镜一眼,跟他靠的更近了些。
两人最后是躺到再也躺不下去才起了身。
黑眼镜随手拿着解子扬的梳子梳头,“十一那七天光忙着练乐队了,头都没顾得上剪。”
洗漱完毕的吴邪倚着门,双手交叉冲着他笑,“玩乐队的头发都长,你也留着扎小辫呗。”
吴邪抓着黑眼镜的头发,给他比划出一个朝天撅。
“就差个头绳给你绑住了。”
“得,您这么一弄,我不得被人以为是学校隔壁那医院跑出来的。”
吴邪按着他的肩,咬着他的耳朵,“你要是犯浑还是挺像的。”
黑眼镜抖抖肩,整整衣领。他将自己的发捋好,“你等着,回来给你弄一个英俊笔挺的发型出来。”
吴邪继续靠着墙,“成,我等着。”
事实证明,校园的洗剪吹师傅是真不可靠。
黑眼镜只是单纯要求削薄,哪想大师傅给他一来二去剃得一干二净,黑眼镜无奈,只好要求师傅给他理成寸头。
说是寸头,已经跟秃没什么差别了。
他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感觉十分奇怪。
戴上墨镜,神情冷峻站在镜子前。
还是一个很具有冷峻气质的秃子。
姑且认为成功,他甩了一把钱,又折回寝室了。
黑眼镜这人本就长得高,又爱笑,在路上东瞅西看的,透出一股粗鄙的猥琐。走回寝室时,吴邪正奋笔疾书着新构思的歌曲。听见开门声,他惯例抬起头向来者打了一个招呼,却被一个犯罪分子模样十足的寸头墨镜男吓了一个够呛。
“宿舍抢劫!”吴邪大吼。“来人,抓小偷!”
舍管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笑得抱歉的学生。
“以后别乱嚷嚷,抓人也得看清楚是谁。”
吴邪虚心受教,随即狠狠剜了黑眼镜一眼。
黑眼镜不好意思低下头,仍旧是笑很灿烂,那样子跟高中时的傻缺模样差不多。
吴邪把黑眼镜往屋里踹。
“你搞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局子里出来的。”
“给我剃坏了嘛,没办法。”他看着室内小镜子里映射出自己锃光瓦亮的脑袋,抬手摸了摸,傻兮兮地笑了。
样子太猥琐了。
吴邪白了他一眼,也抬手去摸他的脑袋。
毛茸茸有些刺手。
看样子是冬天会长回来,南方不比北方,潮气重,冬天总是冷,头发没长长之前还是带个帽子睡觉比较好,省的冻着。
黑眼镜带着一个黑色毛线帽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那样子不像入室抢劫犯了,比较像个人口贩子。现在就差黑眼镜倚门口,穿着一件大风衣带着一个奇长的围巾围住大半块脸跟自己说——
“小伙子,是要男孩女孩还是泰国人啊,不想要亚洲孩子,我可以给你北欧小朋友啊,嗳,别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得,越南,给你一个越南媳妇要不要。”
“去你妈的,谁要越南媳妇!”
吴邪咒骂出声。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黑眼镜冲着他笑。
还是猥琐……
好吧好吧不往犯罪角度想,这模样挺像菜市场倒卖土豆红薯的。
烤红薯的瞎子。
哈哈。
吴邪着黑眼镜的脑袋爱不释手。
“你说你也真奇怪,长得挺俊,可怎么都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犯罪猥琐气息。”
黑眼镜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总以为自己是个帅气无比的形象,结果……
大概真是基因不好。
明明自己母亲是个远近驰名的大美人的。
吴邪揉着黑眼镜的脑袋叹气,他则咒骂自己未曾谋面的父亲。
乐队开始蓬勃发展起来,十一月中旬往后,两人一星期总有两三天不在寝室。
张海客一般也选择这个时候让自己的女朋友来寝。
解子扬本想拉着这两个基佬一起抗议张海客的发指行径,哪想这两个基佬竟齐齐跑路,留他一人孤军奋战。
宿舍俨然成了三足鼎立状态。坐拥美人的张海客,组团秀基情的吴邪和黑眼镜,无人问津的解子扬……当然,平常上课还是张海客和解子扬组团,吴邪和胖子一起。他们三个的关系到底比完全不同他们在一个学院的黑眼镜要亲密些。
黑眼镜跟他们有不少隔阂。几人不在同一专业是一方面,黑眼镜第一次见面时给张海客解子扬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使得两人始终没有办法跟他称兄道弟,他们太害怕他。
张海客对黑眼镜还好点,解子扬是真怕黑眼镜。
他这个人一贯胆小,跟一个疑似黑帮混混的人住一屋的头一晚他都有了退学重来的冲动。现在虽然晚上要忍受张海客时不时与女友调情,但是离开了一个随时会捏死他的黑帮老大,解子扬心里还是挺爽的。
黑眼镜也不怎么搭理这两人,吴邪是他的宝贝他的心头肉,一切适龄男女都是他的潜在敌人。特别是这两个总是以奇怪眼神看吴邪的人……
也不能说是这两人看吴邪的眼神奇怪。
黑眼镜经常逃课打零工,回寝睡得深沉,夜里解子扬和张海客的龃龉很少有听到。
只有练完歌曲回来看似很疲累实则极难入眠的吴邪听得清楚。
张海客和解子扬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吴邪的意淫。
张海客的女朋友不在,他就会和解子扬唠闲嗑,说着说着就会扯到吴邪和黑眼镜身上
因为惧怕黑眼镜,他们从来不敢说黑眼镜的任何不对,而吴邪总是和黑眼镜绑定,两人攻击的矛头自然而然指向了吴邪。
吴邪有时都讶异自己的两个舍友为何比女人还要八卦。
“这俩背背也没在寝室来一发啊?”张海客笑的一脸龌龊。
“吴邪那…那…脾气能是让…黑……黑眼镜在寝…寝…室里干…干…干他的么?”
“也对……就他那暴脾气,齐哥跟他稍稍亲密了点吴邪都跟他恼……不过这也只是面上,指不定吴邪底下有多骚能让他迷成这样……我想你也没忘记我第一次带女友回来那天他俩……”
听得每次吴邪都是一肚子火。
妈的……下次一定当着你们俩的面干死黑眼镜……
你张海客不是牛逼么,天天弄个女朋友回来弄得我们不得安生。
你看老子不把瞎子操得叫一晚上让你俩最后连撸都撸不出来。
操,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被干的那个么!
两个贱人!
吴邪不合时宜想起了黑眼镜挺翘的臀。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摸。
吴邪吸了吸鼻子。
他表示自己真的对干瞎子一次很有欲望。
不过……
怎么干啊……
自己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周末,他特意支开黑眼镜,打扮的如同恐怖分子一样出了门。
吴邪鬼鬼祟祟进了网吧,在最角落处龟缩着。
搜索,Gay Video。
等等……Gay这个词太扎眼了……
但是除了这个方式他也不知道怎么日男人。
憋着一股气的吴邪怒下五部片。
看完了一部剧情莫名其妙的NTR GV,他删除了其他的片子。
虽然……如同自己所想……是那个方法……
但是……还是有种……
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如果自己对瞎子做了这种事……
他妈他倒是能想象出瞎子会怎么日他。
吴邪欲哭无泪。
拿出男人的气概啊吴小狗!
吴邪默默给自己鼓劲。
随即开始搜起了ML的各种技巧。
七、急转弯
黑眼镜对想着要日自己日到合不拢腿的吴邪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十分滋润。
学了他最喜欢的生命科学,还可以经常解剖小动物。
如果不是学校有明文规定不准私自带出动物遗体,他真想把这些小动物弄回来给吴邪煮汤喝。
跟吴邪的发展势头他也挺满意。
能在一起唱唱歌,晚上依偎着撸两管睡一起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吴邪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的靠近各种排斥。
他们接了吻,虽然吻得稀里糊涂毫无章法。
但是是吴邪主动的。
以往他至多是揽吴邪的肩,虽然总是威胁吴邪扬言自己要亲他,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情怯。
哪想最后是吴邪爬上了他的身,非要把自己咬得血肉模糊才肯罢休。
这才该是那个给他写情书,风平浪静的外表下蕴含着无数波涛汹涌情感的吴邪才对。至于之前的三年……
反正他俩现在好了。
这就够了。
他偶尔被张海客和他女朋友的动静弄得失眠。这时多半会爬上吴邪的床,掀开蚊帐看吴邪的睡颜——月光照耀下的吴邪睡颜一派天真。
他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笑出声。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就单只是笑。
真是奇怪,分明最开始是吴邪给他写的情书,可是这些年走下来,也没觉得吴邪有多喜欢自己,更多情况下反而是自己在不顾一切的追逐。
现在他们越走越近,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可以在夜晚看着吴邪入睡的模样。
如果没有那两个外人在,就真像家了。
不知可否算回报。
两人一直黏歪到期末。吴邪虽然经常逃课,成绩单的数字竟颇为养眼,好几门90往上一挂,气派——不气派不行,吴邪的父母对吴邪只有一个要求,成绩好。不然,吴一穷吴二白吴三省三人会合伙往死里揍他。
黑眼镜的成绩倒让寝室众人惊诧。
假期,除夕夜。
吴邪捧着电脑,和胖子解子扬张海客在班群里聊天,说到了黑眼镜的成绩。
“瞎子那逗比生科导论是满分,剩下专业课都是九十多,结果思修马哲挂了,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子扬和张海客不约而同发出一连串一连串流汗表情。
“齐哥真能耐。”
“嗯,他喜欢生物嘛,那家伙在我们高中就拿了生物竞赛一等奖。”
“卧槽,这么屌?这年头混黑帮也需要文凭啊!”
吴邪继续发大笑表情,顺便看了看表。
还有五分钟新年,他看了看厨房里父母忙碌的背影,蹑手蹑脚出了门。
他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小旮旯蹲着数起时间,距离新年还有一秒钟,他按了黑眼镜电话的拨打键。
电话几乎立即接通。
“正要给你打呢。”
烟花爆竹轰鸣声中,黑眼镜的声音里带着股掩藏不住的欢欣。
吴邪听着也是心里一暖,他没跟黑眼镜多寒暄,冲着自己的双手哈了两口气,“我没啥别的可说的,瞎子,新年快乐。”
我是不是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的人啊?
大一下学期一开学,吴邪的乐队迫不及待跑起了场子。
一个大难题。
乐队虽然小有名气,可一般酒吧往往不会选择一群时常因学业而缺席演出的新人学生乐队做台柱。
吴邪和黑眼镜的意思本是从小做起,慢慢积累经验,奈何乐队其他人,乐器造诣比他俩高出不少,心高气傲,要学业和事业兼顾,对他两人的提议十分不屑。两人讨了一个没趣,也便随着大流找场子。
四处碰壁。
最后还是黑眼镜出了头。
“我家里倒认识个人物,黑白两道混得都挺开,或许找他帮忙会比较好。”
黑眼镜说的那人是他母亲的“好友”,黑眼镜名义上的半个干爹。
吴邪饶是对黑眼镜家里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也听闻过他这个干爹的名头。
当地有名的企业实干家,H市大半娱乐场所都跟他有所牵扯。
吴邪挺佩服黑眼镜老娘的能耐。
明明是个瞎子,竟能笼络住这样一个男人任她差遣,真真是个妖孽。
然而这个裘叔叔还是有股难以言说的怪异。
他看黑眼镜的眼神让吴邪身上莫名发毛。
经过黑眼镜的周旋,他们在离学校不远,最受学生欢迎的酒吧有个一个位置。
因为组乐队,两人平时没少翘课同乐队排练。
张海客和解子扬习惯了这两人的作风后,谈起他俩也只剩调侃。
“我我,说,他俩跟咱,咱们说的玩…玩…乐队应该是玩真,真的吧。”
“嗯,你看吴邪没事干回来总写歌什么的,齐哥天天弹贝斯……”
“我们去看看他们乐队。”
“成……成!只只,要,这个乐队别…别人人,都是基……基……”
“行了,知道你要说啥,走吧。”
解子扬和张海客两人结伴去了黑眼镜吴邪驻唱的酒吧。
酒吧门面装修得挺典雅,屋里悠悠传来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爵士乐。
解子扬张海客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这他妈是不是进去喝杯酒就得要我五张毛爷爷啊。”
两个人怀着抱吴邪巨巨大腿的想法,心一横,迈进酒吧。
跟门面的装潢风格相似,酒吧内部走得也是简约典雅风。
张海客忍不住和解子扬交头接耳。
“平常听他俩唱的歌都挺损的,怎么也离不开问候祖宗和掏出生殖器。在这种地方唱这样的歌曲不会被客人拿酒瓶砸么。”
“不,不知道。”解子扬打量着四周。
他是第一次来酒吧,开眼。
这酒吧跟他平时印象中放浪形骸的夜生活场所相差太远。
还没到营业时间,酒吧空荡荡的,张海客和解子扬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里看他们唱歌感觉肯定不错。”
酒保见两人就坐,急急向两人走来,礼貌鞠了一躬。
“对不起二位先生,这里的位置不为客人开放,如果二位想要来畅饮几杯,请跟我移步到吧台。”
“那个……”张海客迟疑着说,“这个位置的客人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晚上十点左右。”
“这里的乐队什么时候开唱呢?就是那个……唔,乐队里有个戴墨镜弹贝斯的家伙,每次一弹贝斯就跟个小儿麻痹似的,他旁边有个弹吉他的,也是,一弹快就手抖,就是他们那个乐队,我刚说那俩是我舍友,他们什么时候演?”
酒保听完,沉思了一阵,“如果不是知道您说的是吴先生他们乐队,我真的很想说,这样神经病乐队我们不招,跟我们酒吧的品味格调完全不符。不过吴邪他们……”
“怎么了?”
“你们可以先坐在这里,等到十点多,那位大人物来了,再走不迟。”
酒保打了一个响指,招呼酒吧的服务生为二人一人送来一杯威士忌。
解子扬喝着酒,感觉有些上头,“这,这家伙,他,他俩还挺……能……能耐的嘛。能,能让别,别人给我们,送,威……威…威士忌。”
“可不是。”张海客喝了一口酒,有些后悔没把自己的小女友也带到酒吧里。
不是人人都会有抱巨巨大腿的机会的。
说来也奇怪,吴邪他们乐队迟迟未登场。
张海客和解子扬不敢喝太多,一点一点品着酒,打量着纷至沓来的各色人士。
台上唱歌的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小个子女人,哼出的歌曲有些黑人灵歌的韵味。
男男女女随着骚灵歌曲的韵律摇摆身体,张海客和解子扬在这个散发着氤氲气息的声色场里不免口干舌燥。
“妈的,吴邪他们怎么还不来,再给这靡靡之音唱下去,我看我以后也得经常成为这群人中的一份子了!”
解子扬猛点头,表示强烈同意。
有不少人盯着他俩看,眼神都挺考究。
他们的座位正好对着小舞台下方,两人自动归类这些人是嫉妒他们的好位置。
十一点。
两人都有些困倦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闲嗑。
“他俩要是十二点还不粉墨登场,咱俩就撤吧。寝室是不能回了,凑合凑合找个KTV去住?”
“成。”
依旧是百无聊赖打量着四周,顷刻间,一群人径直向他俩冲来,将他俩团团包围。
瞬间酒醒。
张海客一贯沉得住气,他按住解子扬颤颤发抖的手。
“我说你们这两个小子倒是很有胆量,敢坐我的位置。”
张海客赶紧拉着解子扬站起身。
一个看起来40岁左右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
那人脸上贴着纱布,带着一个金色镶边的眼镜,嘴角浮现着意义不明的微笑,莫名像个斯文败类。
张海客不知这人身份,忖度着陪起不是,“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个酒吧的规矩……而且来的时候酒保——”张海客指向吧台,值班的酒保已经换了一个人,他的脸色微变,将手收回,“那会儿不是这人,总之,他让我们可以先坐这儿,等您来了后再走。差的钱我们会付清的。”
那人摆摆手,“我至于管你们要钱?”
“那……”
“你们俩是来这儿听歌的?”
“对!”解子扬立刻来了底气,“这里的,台……台柱乐队的成员有俩,俩是我舍舍,舍……友,就是弹吉他和贝,贝斯那个!我……我们关系可铁了!您是……是,是,是不是也喜欢他们的歌啊?”
中年人摆弄着手上的翡翠扳指,“说喜欢也喜欢,说不喜欢也不喜欢。只是现在,讨厌,讨厌极了。”
“哦……”解子扬讨了一个没趣,悻悻地缩回张海客背后。
张海客拿衣袖擦擦自己额前冷汗。
“那个,我们看他们一直没来,就不在酒吧久留了,给您造成麻烦真是十分抱歉,占用座位的钱我们会付的,这就告辞了。”
“慢着——”
一群保镖拦住了二人。
张海客解子扬瞬间吓得双腿哆嗦成一团。
“你们不是想看他们么,等着吧,马上就来。”
两人被保镖们按在了座儿上。
两人什么时候见过这阵势,直接傻傻地杵座儿上动不了了。
张海客面色惨白,解子扬双腿颤抖,随时感觉自己会尿。
“这俩,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太过紧张,解子扬说话竟然不结巴了。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张海客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等吴邪和黑眼镜?他们怕是跟这大老板结下梁子了,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里离学校比较近,趁他们不注意……
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海客扭回头,发现解子扬也在神经兮兮地张望。
四周的保镖是不看他俩的。
他们都在盯着门口。
肯定是在等吴邪他们……既然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
平素眼神交流的次数太过频繁,他们太懂对方要说什么。
同时点了点头,两人从座位上跳起,掀翻三四个保镖便往门口冲。
他们俩的这一番动作使得保安们有些尴尬,西装男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被掀翻的保镖便站起身抡着凳子往正在抱头鼠窜的两人身上扔。
解子扬一个不小心,背上狠狠挨了一砸,差点交代过去。
他的腿一软,瞬间没了向前冲的力气。
张海客发现解子扬情况不对,准备回身去拉,却被赶上的保镖再度围了上来。
两人最终被围困在酒吧一角。
解子扬咽了一口唾沫,“这俩,基佬,到底,犯了,什么,事了。”
“谁……知道……”
张海客已经被人掀趴下了。
两人抱着头,挨了一阵打,忽然听得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哟,你们两个怎么被揍得这么狼狈?”
是黑眼镜。
“小齐,你来了。”
黑眼镜一脸讨好冲着中年人笑,“叔,我这两个兄弟估计是第一次来这里,不懂咱这儿的规矩,您教训教训也就算了,别针跟他们计较啊。”
“我至于为了他们计较?”
黑眼镜仍是满脸堆笑,“可不就是嘛,叔就当卖我一个面子呗,咱们两家都结识这么久了,您也犯不着和小孩子动气不是。”
中年人没理会黑眼镜的话,“吴邪那小子呢。”
黑眼镜叹了一口气,“这不看里面挺乱么,吴邪胆子小,蹲一旁叫警察去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倒是很本事。”
“远不及叔您啊。”
“我的条件你答应么?”
黑眼镜一愣,随即吹了一声口哨,面容严肃,“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提这档子事,我就不是单纯揍你这么简单了。”
中年人叹口气,有些疲累地挥挥手,几个保镖瞬间围住了黑眼镜。
“你这孩子还真不让我省心……搞同性恋,还跟我动起手……我要是不在这里教训你一顿,你母亲知道,会失望的。”
黑眼镜面色不变,只是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抽出一酒瓶,冲着离自己最近的保镖就是一砸。
“她要是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觉得她会让你进门?”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张海客和解子扬搞不清黑眼镜和中年人在弄什么玄虚,现在对于他俩而言,黑眼镜就是拯救他俩于苦难的神,见黑眼镜动了手,两人随之而动,适才乖乖挨揍的怂包劲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打了没一阵,尖锐的警笛声骤然响起,惊醒了沉浸在小型斗殴中的众人。
吴邪逆着攒动的人流,生生挤进了酒吧。
中年人正好要走。
临走前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黑眼镜,“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眼镜从柜台又顺手拿了一瓶洋酒,径直砸中年人背上,“送你的。”
中年人挨了砸,背影僵硬了一阵,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吴邪瞥见黑眼镜三人的身影后便赶忙把早已叫好的出租车唤来,送四人去医院。
大致包扎完毕,张海客揉着自己身上的青紫瘀伤,“我说你们俩这是惹到谁了,那人干什么的?”
吴邪正在看着黑眼镜包扎伤口,闻言摇头,“不知道,你问瞎子。”
一直低着头的黑眼镜抬起头来,面色铁青,“不是啥好玩意……以前真是看走眼了。估计我们乐队得换一个地了。莫名其妙把他得罪了……不好整啊。”
四人出了医院。
道上,黑眼镜点了一根烟,有些落魄地抽着。
吴邪瞥了他一眼,也从烟盒里拿了一根。
“借个火。”
黑眼镜探身给他点上,两个人一起叹气。
张海客和解子扬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同沉默了。
中年人便是黑眼镜的那位裘叔叔,大名裘德考。
平素乐队挺照顾,也帮着乐队在酒吧老板那里说好话。
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
直到前天,排练期间,裘德考来和黑眼镜说了几句话。
黑眼镜当即变了脸色,抽了裘德考一巴掌。
那裘德考不怒反笑,又不知跟黑眼镜说了些什么,黑眼镜是彻彻底底跟他扭打起来,怒气冲冲拽着吴邪招呼着乐队的人走了。
他只跟吴邪说不能待了。
吴邪也搞不清楚原因。
他们还有东西放在酒吧,还要去管酒吧老板结算卖唱的费用,他俩可以不要这段时间的卖唱钱,但是乐队其他人需要。
没等算好什么时间去讨钱,电话却来了——
他的两个猪舍友,被裘德考扣住了。
“最近去娱乐场所注意着点,我把我知道的这人罩着的娱乐场所都告诉你们,莫名把你俩牵连进来是我的不对……”
张海客解子扬连连摆手。
吴邪一直盯着黑眼镜,“瞎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着没告诉我。”
“没有啊。”
“那他那天说了些什么,突然就跟我们翻脸了?而且你还把他揍成那样。”
“……我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他……算了,反正揍都揍过了,就这样吧。”
当黑眼镜不犯浑不犯傻变得很严肃时,吴邪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特别是黑眼镜这种明显要隐瞒一切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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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侵蚀着吴邪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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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说我是你伴儿,现在你就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吴邪难得承认了他是黑眼镜的伴侣,换做平常,黑眼镜多少会做出些许表示。而这次他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邪一看更着急了。
“傻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快说!”
“真没啥。”黑眼镜直接往前走了,“对了,今儿个我不回寝室了,吴邪,你就跟两个一块儿回去吧。”
吴邪连忙向前追,边跑边回头,冲着张海客和解子扬大喊,“你俩先回,我去看看瞎子!”
两人面无表情注视着吴邪的离开,随即一起在心里骂,这欠操的东西!
吴邪追上了黑眼镜,生拉硬扯把他拽着停了步。
“傻逼,天大的事不还有我给你撑着么,一个人憋着算什么事。”
黑眼镜低下头,“就是因为不算事,才觉得没有必要跟你说……你觉得我会是那种遇到危险不说的人么……”
“好,我不逼你。总之……要是那个裘德考找你麻烦,你就随时招呼我,吴家多少在H市有点实力,我去跟三叔说说好话,让他帮你周旋着,那人也对你做不出啥。”
黑眼镜面色一暖,他咬着吴邪的耳垂。“真关心我……让我亲一个好不好?”
“滚蛋。”
黑眼镜咳了一声,将头撇向一边。
吴邪打量着四周,医院旁边都是些倒卖寿衣的。
“咱俩今晚住哪?就近找个殡仪馆还是寿衣店。”
“别介,晦气,我可舍不得让你到那儿沾阴气去,没啥事咱就回吧,小结巴他们应该没走多远。”
“那咋,找他们去?”
“成。”
吴邪跟黑眼镜一道往回走。
夜色格外好。
吴邪看着皎洁月光,心情反而没有平静,适才消逝的心火又一次燃烧起来。
“今天你这事实在做的不地道。”吴邪突然来了一句。
黑眼镜正在走神,闻言一愣,“啊?”
“‘啊’什么!我到都现在觉得你那种欲言又止的态度很窝火!”
黑眼镜咬唇,“那你要怎么办吧。”
吴邪被问的一下没了话。
黑眼镜嘴角笑容十分荡漾,“别生气啦,回宿舍给你撸几管去。”
“傻逼闭嘴。”
黑眼镜立刻合上嘴。
吴邪见黑眼镜如此,突然之间计上心来,他搂着黑眼镜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说了自己的想法。
黑眼镜听完,愣了数十秒,“你再说一遍。”
吴邪耸耸肩,“下周一我们学院X概课的阶梯教室里,你坐第一排,当老师眼皮底下,自慰。”
八、撸。
“你……来真的……”
“嗯。”吴邪笑眯眯。
“不怕我被发现后英明事迹得以传播然后有别人出来和你抢我么?”
“就是担心才要让你注意不要被老师发现啊~”
“那你就不会不让我做……么。”
“不是挺有意思么,你不是一贯不要……不对,厚颜无耻嘛,高中时那么牛逼,大学还惧公众场合脱裤自撸?”
黑眼镜咽了一口唾沫,“谁怕过。我怕它个屌!你等着吧,不就是当着老师的面撸么,当着全校学生的面撸我都敢!”
被激起来了。吴邪偷笑。
瞎子一直对在公共场合做一些破坏秩序的事有极大的热情。
在高中因为升学他多少按捺下自己这种欲望,现在……
吴邪只是帮他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也方便他以后劝诱瞎子答应他当着张海客和老痒的面被他操。
……奇怪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周一。
黑眼镜蹑手蹑脚进了吴邪平常听思想政治课的教室。
屋子里除了预先准备看好戏的吴邪并无他人。
吴邪朝他招招手。
黑眼镜走到他身旁,轻挑吹着口哨,揉着吴邪的乱发。
吴邪看着他,眼神很真诚,“我们不如来点准备活动?”
“嗯?”
“瞎子你来。”
黑眼镜并未跟着吴邪走到座位上坐着,他的第一反应是将阶梯教室的门窗关好锁好同时拉好窗帘。
“啧,你还挺有自觉……不过,你不就喜欢在公众场合……”
吴邪从站起身,将门重新打开,将窗帘拉开。
“大白天嘛,敞开玩才对,不然学校的其他学生会认为我们是邪教组织的。”
进来了几个自习的学生。
黑眼镜赶紧拉着吴邪坐下。
“呐,瞎子……”吴邪亲昵地搂着他的肩。黑眼镜呼吸一滞。“你说,今天你释放了,我也旁边看着,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还不是你非要拉着我!”
“呐,瞎子。你不老说,咱俩好么。”
“嗯……”吴邪让他感觉十分不对劲儿。
“所以,在这里,帮我解决了。”
“嗯?你……开什么玩笑。”
“平常在宿舍一起撸不是很正常么,怎么到这儿反而扭捏起来了?”
“谁扭捏!不过这里……”
“你就说说你在这儿会不会兴奋吧。”
黑眼镜咳嗽了几声,“你小子怎么越来越……”
吴邪按着他的肩,“我去学习了几招,片子里是用嘴的。”
黑眼镜瞪大了眼睛,“卧槽,不会吧。”
声音有点大,来上自习的学生不由多看了黑眼镜几眼。
黑眼镜眼角余光一扫,立刻把自习的学生吓的低下头。
“瞎子瞎子咱们试一试吧。”
黑眼镜苦着脸,“寝室不行么?”
吴邪拍拍自己的大腿,“我就想这么玩玩。”
“我……没见过……不会……要不然我现在用手给你……”
吴邪见黑眼镜实在为难,便又笑着拍黑眼镜的后背,“你个傻逼,我能让你在这里这么干么,太明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咋就信了呢你个傻逼。”
黑眼镜当即给了吴邪四五拳,“你个小混蛋!”见吴邪还是笑的止不住,黑眼镜直接上手将吴邪胯下狠狠一掐。
吴邪立刻由笑转哭了。
“我日你老母黑眼镜!”
“我这不是怕待会儿你看我表演太兴奋,两手我顾不过来嘛。”
“嘿,那你是准备怎么玩啊。”吴邪弓着腰,勾着腿踹了踹黑眼镜。
“去去去,商业机密能随便告诉你。”
“嗳,无所谓。跟你说,你可别给我玩虚的……那啥,我刚喝完一瓶脉动,正好没喝完,你拿这个装吧。”吴邪给黑眼镜递空瓶,黑眼镜临接时吴邪又将手缩了回去。
“会不会有点太粗了,给你个矿泉水瓶子就成吧。”
黑眼镜头上青筋暴起。
他好像是有点对吴邪这臭小子惯太过了。
妈的真当他是太岁么敢在自己头上动土。
他面色骤冷,也学着吴邪一样,侧脸贴在桌子上,“你个小傻逼,我不过两年没收拾过你,你就牛逼成这德行了?行,等着,妈的,今晚回去不把你屁股操开花老子就不姓齐!”
“傻逼,好像你知道怎么操男人似的。”
黑眼镜老脸一红,“他妈你不是知道么。”
“对,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明摆着嘛,你回去让我操啊。”
“让你操?就你这小身板,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你那么弱。”
吴邪一听来了气,“傻逼,弱者就没有尊严么!弱者就活该被你欺负活该被你操么!让我操怎么了,妈的老子从高中忍你到现在了,打一架啊!”
“咳咳咳咳,那边的两个同学,我们准备考研学习……你俩安静点……”
黑眼镜恶狠狠瞪了发言的学生一眼,吴邪毕恭毕敬鞠了一躬,“对不起。”
他随即安稳坐好,“喏,给你瓶子。”
“哟,这么快就不生气了。”
吴邪哼了一声,不理黑眼镜。
他妈的他竟然又在和黑眼镜讨论谁上谁的问题。
他这大学上的估计也就这点出息了。
吴邪偷偷瞥瞥黑眼镜,黑眼镜神定气闲,全然不像一个随时准备撸管的战士。
这个傻逼这些年是越长越俊了。
所以就应该是他操这个傻逼才对么。
不是一直很神气嘛,在床上哭给我看啊。
吴邪无耻地意淫着黑眼镜,完全无法停止。
一旁的黑眼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好像,他,没,看,过,成,人,影,片,呢。
这真是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故事。
小学时的他姑且不管。
初中的他除了每天想着小学生的钱来买饮料追自己班里最漂亮的妹子也没做过什么,只是在中考时想和妹子考到一起而奋力学了三个月。结果他去了重点,妹子去了普通专科。
高中的他每天想的不是如何诈骗初中生的钱就是从解雨臣那里把霍秀秀抢到手,为此没少恶作剧过,后来阿宁来了他又想要去追求阿宁,结果吴邪给他写了情书……
吴邪吴邪吴邪吴邪吴邪吴邪。
好像是从跟吴邪在一起之后,他才开始朦朦胧胧思考男女……不对,男男的事。
姑且不论以前因为天天想着骗钱打架没有看过A片,他自从认定吴邪是他对象之后,为了保证感情的纯洁性,他彻彻底底杜绝了跟A片的缘分。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干净的很。
“操”,“上”,“干”这三个字在他的人生词典里仅仅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他没有办法构建出图景,更没有办法将他们与吴邪联系到一起。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被吴邪操了一定会很丢脸。
但是怎么操呢。
肯定是通过下面的把儿。
但是捅哪呢……
所谓的屁股开花……
不会是……那里吧……
他有些凌乱。
教X概的老先生一贯来的早,离上课还有15分钟,他已经赶到了教室开始弄起了投影设备。
吴邪见状直起身,笑容慧黠。
“喏,上课,就开始。”他骤然凑近,“多撸几管。”
黑眼镜有心要从吴邪这里找回失落已久的尊严,也邪笑着凑吴邪耳边,“弄一瓶,你给我喝完?”
吴邪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可以,等你废了,连日我的能力都没了,我正好可以一直操你操到死。”
黑眼镜神情瞬间严肃起来,“那就撸两管,再多不撸了。”
吴邪瞪了黑眼镜一眼,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虽然一贯喜欢看黑眼镜出糗,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在公共场合下让他被一群人指指点点。哪怕他现在的确在做会产生这种后果的事。
学生们陆陆续续来齐。
第一排只有吴邪和黑眼镜两个人。
政治课的通病,人们都不愿意坐的太靠前。
直到第四排才开始才有人,挤得满满当当。
吴邪环视了一下,意料之中没有看到胖子上课。
那家伙对于政治课的厌恶程度不亚于黑眼镜,这种时候往往是在寝室睡大觉。
看来这次是真错过他这俩兄弟凑一起的好戏了。
吴邪的手适时抚上黑眼镜胯下,“你看,观众那么多。”
黑眼镜粲然一笑,“我会好好表演的。”
老师开始讲课。
底下的学生在上课铃响起时就自动进入了睡眠模式。
相比而言,挺立坐着的吴邪和黑眼镜简直太扎眼。
张海客和解子扬盯着坐在最前面的两人笑,“哟,齐哥今天是陪着小吴邪来一并当好学生了?”
解子扬没搭张海客的话茬,盯着黑眼镜看了一阵,他给张海客发了一条短信。
张海客知道解子扬上课不愿多说话的习惯,大致扫了两眼解子扬的短信,发现无甚出奇便准备趴着拜见周公。
解子扬突然“咦”了一声,张海客抬起头,和解子扬一并盯着吴邪黑眼镜看。
黑眼镜将自己的外套一脱,盖到腿上。
吴邪装好学生的同时瞥了一眼黑眼镜,黑眼镜也是表情严肃,然后,手伸进了衣服底下。
“划啦”一声。
“喏,小兔崽子,我开始了。”
老先生也不管周遭学生鼾声如雷,只是一个人低着头讲得沉醉。
吴邪见老师如此不由放下心来。
不抬头的老师……瞎子会很安全。
何况瞎子这逗比在老师偶然抬头时装得跟孙子是的,全场看起来数他听得最认真,哪怕没有带课本,表情摆着呢——社会五好青年。
可惜啊可惜,外套遮掩下看不到黑眼镜手上的动作,只有外套渐渐鼓了起来。
“你看那家伙的感觉像不像是在……撸?”张海客僵硬地偏过头。
“好像……是。”
课堂睡觉的人虽然多,盯着前方的人也不少,大家见黑眼镜的举动都来了兴致。一传十十传百,阶梯教室里的男同学们顿时都精神起来,聚精会神盯着黑眼镜动作。
“操,胆子真他妈大,这也能玩!我也撸。”
“傻逼快停,万一人不是呢!你这当众撸可就成露阴癖了,也不怕咱们班女同学削你。”
“可是感觉好刺激诶!”
……
张海客戳戳解子扬的胳膊,“呐,老痒,给我打个电话。”
“嗯?”
“打电话,没事。”
解子扬狐疑地按下手机按键。三秒钟不到,崔健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喧嚣着响起,惊醒了无数梦游少年。
黑眼镜和吴邪都受了惊,他这厢撸得投入,吴邪那厢看得投入,哪知一声躁狂的“一!二……”瞬息干扰了他俩的行动。
因为音乐的骤然响起,黑眼镜面色潮红喘着粗气右手要撸不撸的样子立刻被老师逮个正着。
老教授也算饱经风雨。然而见到黑眼镜这样藐视法纪公共场合疑似自慰的学生,他还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喂,那个墨镜小子!我上课都没你这么猖狂,不懂尊敬师长么!看看你们年轻人的素养,你说说你戴着墨镜是个什么意思!”
吴邪高高举起手,没等老师点名他已经站起,指着黑眼镜的脑袋,“老师,他有病。”
全班大笑。
吴邪等到笑声消失接着说,“因为他眼睛不太好,怕光,只能戴墨镜。”
教授一听,并未追究吴邪先前的不礼貌,他的脸色放缓,同时又有些无奈,“年轻人倒是都很开放……公开场合……”
黑眼镜毫无预兆地趴在桌子上,神情痛苦声音虚弱,“老师……我这两天本身就身体不舒服,今天已经疼了一上午了,但是现在肚子实在是疼……拿热水瓶按摩了半天也不管事……老师讲的这么好我不忍心打扰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能去厕所么……”
吴邪又是不等老师安排已经直接搀扶起黑眼镜往出走,“老师我陪他去,我怕他闹起肚子来到时候腿软的回不来。”
老教授在此刻显示出了身为老教师的慈悲,他的脸色和蔼,“那小同学,你就领着这个墨镜同学去吧,如果他一直闹肚子就领他去校医院看看,别再得了什么肠胃炎。”
吴邪连连答应,搀扶着捂着肚子的黑眼镜,像模像样进了男厕。
在隔间里,黑眼镜笑嘻嘻地给了吴邪瓶子,“你看。”
“就一个瓶底。”吴邪笑,将瓶子丢进了垃圾桶。
没等跟黑眼镜反应过来,吴邪已经将他推到了墙上开始亲了起来。
“你随机应变的还真快。”
“早有准备嘛。”
快把吴邪吓坏了。
让黑眼镜当着老师的面撸完他就已经很满意了,隐藏的当是绝不会有人发现黑眼镜在做这样的事,他可没发疯到想让黑眼镜被人发现。
但是……
就在瞎子射的档口,该死的音乐响了。
吴邪十分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因为就在那一刻……
如果瞎子被人发现,瞎子又该怎么做人。
还好瞎子反应快。
如果老师让他把外套扯下来……
“对不起,今儿这事我做的不对。”
吴邪诚恳地向黑眼镜鞠躬。
黑眼镜爱怜地,一下又一下亲着吴邪的额头。
“我早留有后手了,你根本不用担心我。”
吴邪眯起双眼,“意思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既然要玩嘛,就要把各个元素考虑进去。不然,我也没这个胆量。”
“那……我要亲你,算不算意外?”
吴邪笑得一脸慧黠,又将黑眼镜抵到了墙上。
两个人不知吻了多久,吴邪只觉得世界都跟着天旋地转。
彼此都累得气喘吁吁,吴邪举起表,“才过了十分钟。”
“我们吻了十分钟?”
“嗯。”
“你看,吴邪,你果然是喜欢我。”
喜欢,当然喜欢。
吴邪拍着黑眼镜胸口,“我说瞎子,什么时候让我上一次?”
黑眼镜一听顿时来了力气,“我是你男朋友,应该我上你。”
“傻逼我还不是你男朋友?”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一样都带把儿,我还就想操你一次怎么了。”
“不……不行……”黑眼镜很坚定地摇头。
妈的怎么感觉上黑眼镜这件事成了大学要完成的理想之一了!
吴邪无奈叹气。
周末,吴邪和黑眼镜都回家看父母。
和吴邪在十字街头道别后,他独自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
看见那个孤零零的筒子楼。
他开始头大了。
九、悲惨世界(笑)
黑眼镜惴惴不安打开门。
他先往里探了探头,客厅空无一人。确定母亲此时没发疯,他舒了一口气,朗声念道,“妈,我回来啦。”
没有等自己母亲的迎接,他直接进了书房,熟悉的一袭红裙在自己眼前绽开,他的母亲果然坐在书桌前,指甲上涂满了亮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书页翻飞,摩挲着盲文书籍上的字句。
察觉到他的到来,她莞尔一笑,“今天看护没有来,我就想,周末了,儿子该回家了。没过一会儿你就蹑手蹑脚进来了,怎么,欺负我是个瞎子,进个门也不吱一声?”
黑眼镜挠挠后脑勺,笑得有些尴尬,“妈,你想吃什么,儿子给你做。”
“你拿手的呗。”
“老吃青椒肉丝炒饭不会腻么?”
“你做的我喜欢吃。”
“好。”
黑眼镜哼着小曲在炒饭,他的母亲一路摸着墙走到厨房,带来一阵馥郁芳香。
他闻着母亲身上的诱人的香水气息,笑着把她往外推,“厨房里乌烟瘴气的,万一油腥沾到身上怎么办?烫着多不好。”
将她推到厨房外,他方才折回厨房抄起饭铲,肉是渐渐炒熟了,青椒被他下到锅里,翻动过程中逐渐散发出食物特有的香气。
她再度进来,倚在门口,两眼无神望着他,几度欲言又止。
她终于开口——
“昨天你裘叔叔来看我。”
黑眼镜的饭铲一顿,语气冰冷,“他怎么来了。”
“他说——你最近跟一个小男孩在一起。”
“跟男孩子在一起很奇怪么?”他的额上冒出汗水。
“他说你跟这个小男孩在搞对象。”
“妈!你听他瞎说。”
她的声音瞬冷,“瞎不瞎说我自己清楚。高中时我不是没听过这些风言风语,你那时候年轻乱搞也就算了,你现在大学了,成年了,也该懂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吧。结果你……我不反对你搞对象,但是你……”
“妈,真没有。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一块组乐队来着。我们真没啥。只不过是我们在裘……叔叔那里唱歌惹了点事。”
“是么?”她无神的眼里充满着质疑,“他说你闹得挺过分的,年纪大了脾气见长,他来劝你跟那个小男孩分,你反而跟他打了起来……”
他的双拳骤然紧攥,“那是他太过分!跟吴邪没关系!”
她的笑容瞬间明艳,“你看,我都没有说那个小孩子是谁,他的名字就已经出现了。吴邪?”她仰起头,思索了一阵,“是个好名字。”
毫无征兆,她连抽了他两巴掌,“这下还真是有了小情郎就忘了自家人了啊,你还真是突然长本事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还非得动粗?我平常都是这么教育你的!我怎么这么命苦!认识你爸这个负心汉也就算了,又生下你这个不省心的!本以为你是洗心革面了重新做人了,现在倒好,长本事了,从小疼你疼到大的叔叔都敢打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是不是有一天你气急了就会把你这个什么用都没有只能让别人养活着的妈赶出去!啊!你说,我生你!我生你有什么用!”她划着他的脖子,长长的指甲所过之处都是血痕。
她气急了,随手摸来放在一旁的菜板,狠砸着黑眼镜的背。
黑眼镜低着头任母亲抽打。
他只是忍着疼痛,手里的动作仍是不停歇,继续炒饭。
又来了。
这次是他不对,她教训的没错。
可是,又来了。
突然的脾气暴发,难以遏制的暴力渴求。
他不能躲,唯有忍耐方能抚平躁动。
如果躲了,她大概又要精神崩溃闹自杀。
他还得跪下来求她打他,自己把自己抽的鼻青脸肿,她才会乐呵呵地捧着他,一遍又一遍告诉他,她只有他了。
“我的好儿子。”
她打累了坐到地上,泼妇的气质散去后,又是一个端庄大方的模样,坐在地板上也显得楚楚可怜。他把炒好的饭摆上餐桌,将她从地上扶起,忍着疼痛颤声道:“妈,吃饭吧。”
他把她带到椅子旁安顿好,自己也迅速坐回座位上,埋头苦吃。
适才被殴打的疼痛在瞬息放大了数倍,他拿筷子的手亦是不稳。
他的母亲似乎消了些气,“他带了一堆补品和化妆品过来看我……结果你……姑且不论你搞同性恋这件事真不正确,他照顾了你十几年!你就是再喜欢那个吴邪,也不能因为他对你的叔叔横刀相向啊!”
“妈,我没有!”
仿佛早已等待着这句话的来临,她又短暂的爆发了一阵。她抄起自己的饭碗,顺着黑眼镜坐着的地方扔了过去。
黑眼镜熟练一躲,饭碗应声而碎。
这是家里被砸坏的第十几个碗呢?
看看自己碗里的饭,他迅速抱好碗蹲到地上,就着被摔到地上的饭快速吃了起来。
“他被打了还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现在都这样了,而你还打了他……我……我不能要,待会儿你吃晚饭就把他的东西送回去……你再掂量着给他买点什么,向你裘叔叔好好道个歉……咱们家,不想欠他。”
黑眼镜默不作声把地上残余的饭吃完,再将自己碗里的饭吃完。
“好。”
他不想见裘德考。
从记事起,这男人就在他的生活存在了。
他母亲的私生活十分混乱,他在幼时目睹了太多男人在家里进进出出。
这个男人也是进进出出的一份子,可能唯一不同的是,他从来不在他母亲屋里留宿,反而是在他的小屋里,抱着他哄着他睡觉。
跟他母亲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他打心眼喜欢他。
也曾满心希望这人是他父亲,带着他和母亲离开逼仄的筒子楼,偏偏裘德考同自己母亲的交往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寡淡无味,只是对孤儿寡母的一种照拂,情爱更谈不上。
后来也不知是何原因,家里突然来了一大群人打打闹闹,好好一个家被他们弄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他母亲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养活儿子,家族遗传病却不偏不倚的发作了。
她瞎了。
家里的很多吃住补贴都是由裘德考垫补的。
要问他想要什么,他也不说,只是一味对他们孤儿寡母好。
然而就是有别人这样照顾,他的母亲也在这幽闭不见光的情形下生生憋出了精神疾病。
今天能够口齿清晰逻辑合理的骂他已经算是进步,很多时候她只是单纯地要打他来发泄她心中的积郁。
裘德考也被她经常骂着不让上门,然而每一季的生活补贴一概不落。
家里领着他的好,又觉得无以为报。
因为裘德考无所求。
或者说,他和母亲以为他无所求。
感觉到别扭是从黑眼镜决定要为吴邪去买MP3的时候开始的。
他去找他,因为平常他总是不着家,他们差不多有两年没有见面。
而当再次碰面,裘德考双眼就是一亮。
他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言谈举止都有说不出的暧昧。
这次黑眼镜去求他帮忙,为他们乐队找一个场子。裘德考欣然答允,并未出现什么异常,直到某天傍晚。
在他和吴邪躲酒吧后台的僻静角落忘情接吻后不久,裘德考一脸春意盎然地来找他,裘德考十分兴奋而又十分遗憾地告诉他:乐队不能在这里唱了。
想往下唱,得答应他的条件——
把吴邪从乐队踹出去,同时,上他的床。
他说他等了他很多年。
他说他从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喜欢他,现在终于等到他长大。
他说他已经看出他和吴邪有猫腻,同性恋到底不是好事,他应该同吴邪分。
随即他对他说,他想干他。
如果不答应,他有的是方式让他们乐队身败名裂。
他本以为裘德考在冲他开玩笑。
这人同他那么亲密,就算是反对自己同吴邪在一起,也不必提出让他来陪他上床这样古怪的要求。
再者说,谁会为了乐队能不能再酒吧唱歌就会莫名其妙来献身而且还是他相识许久的好叔叔的央求……
他当下拒绝。
当晚,他们的乐队被酒吧拒绝上台。
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变故。
现在他的母亲让他去找他……
不想去也得去。
于情于理,总是要把送来的东西还回去的。
他出了家门,叹着气去买了一些水果。
驾轻就熟走到裘德考家,他真是不想进。
轻轻敲了敲他的家门。
“谁?”
“是……我。”
裘德考来开门,一见是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随即扑哧一笑,“这是刮得哪一阵风,把齐爷您吹来了。”
黑眼镜表情不变,“来这里没什么事……就是叔叔前两天去看母亲时带的东西……母亲觉得太贵重,不能接受,所以让我送回来。”
“是因为你揍了我所以不敢接受了?”
“是。”
“不进来坐坐?”
“不了……吧……”
黑眼镜还是进去了。
和裘德考的关系太过微妙,进了他家,他只走了几步路就停了下来。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那次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么……”
“我至于对你一个小孩子说假话?”
“你知道我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我要强求,再者说,你不是都跟那个吴邪在一块了,既然你有那个倾向,我提出来,也没什么。”
黑眼镜跟着他进了客厅,裘德考为他泡好一杯茶。黑眼镜握着茶杯,看着里面的茶水投射出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要告诉她我跟吴邪的事。”
“你算是我半个孩子,我不能看着你往歪路走,早点告知你的母亲让她说说你把你的倾向扳回来不是更好。”
“你说谎。”黑眼镜咬牙切齿,紧紧攥着茶杯,“你说谎!”
裘德考笑得很和蔼,“我是诚心实意,我就算要求再过分,多少也是从小看你长大的叔,他吴邪是个什么身份,值得让你这么维护?我跟你不比他跟你亲?但你会因为一个小男孩跟我闹别扭,可见你很喜欢他。况且,我虽然想上你,但是也仅仅是想上你,我还是希望你喜欢女孩子能够跟他生儿育女,然后生出来一个,很好看的孩子。”
黑眼镜冷笑,“怎么,生了孩子给你玩?”
裘德考颔首低眉,不以为然,“你要是给我,我不介意。小孩子乖,比大人听话,我要是训练的好,那孩子大概会很喜欢我。”
黑眼镜气的浑身发抖,他赶紧咽下几口茶水来平自己胸腔的这股怒气。再不往下压,他怕是又要出手了。他强迫自己冷静,冷冷扫着裘德考,“她的精神状况不稳定,你别去刺激她……还有,我跟吴邪的事,你就是告诉了她也没用。她的话,我不听。我不会分。”
裘德考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这辈子也真是遭罪,生了你这么一个倒霉孩子,虽然绝的是那野男人的种,我听了还是不舒服……小齐,给你妈省点心好么。”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这嘴脸还真多变,一面想着要干我一面还想让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