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枯燥生活的终结

> 办公室，下午

日光灯发出单调的嗡鸣，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疲惫夏蝉。杨兴的指尖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上的报表数据扭曲成一团团毫无意义的符号。毕业三年，他在这家不好不坏的公司里，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拿着一份不好不坏的薪水，过着一种不好不坏，却如同温水煮青蛙般令人窒息的生活。空气中弥漫着打印机油墨和外卖饭盒混合的 stale 味道，这就是他青春的全部气味。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总在午后昏昏欲睡时准时来袭。他需要一些刺激，一些改变，一些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一个招聘网站，在琳琅满目的“销售管培生”和“新媒体运营”之间，一个标题突兀地跳了出来。

“诚聘面试官一名，薪资优厚，详情面议。”

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位要求，只有“面试官”这三个字，透着一股神秘和诡异。杨兴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什么公司招聘面试官还需要对外发布广告？难道是猎头公司？可这招聘启事写得也太不专业了。他的心里充满了问号，但那份死水般的生活带来的烦闷，却在此刻化作了一股冲动的魔鬼，推着他的手指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一个洪亮又带着几分焦急的男声吼了起来：“喂？！是来应聘面试官的吗？”

“啊，对，我看到了你们的招聘……”

“太好了！你现在能过来吗？马上！立刻！我们这边十万火急，地址是创新产业园B座17楼，我们等你！”对方完全不给杨兴任何提问的机会，以一种近乎绑架的口吻敲定了“面试”，然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杨兴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这都什么跟什么？但那股强烈的、非同寻常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他跟主管请了个病假，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栋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楼。

一个小时后，杨兴站在创新产业园B座17楼的门口。公司的铭牌上写着“璀璨星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正经。他正准备敲门，厚重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年轻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扛不住了！放过我吧！”

紧接着，两个男人从里面追了出来。跑在前面的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紧绷的Polo衫，肚子上的赘肉清晰可见。他一边追一边喊：“小李！别跑啊！我给你涨工资！再加五千！”

后面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马甲，显得文质彬彬，但此刻也急得满头大汗：“小李！回来！这不只是工作，这是艺术！是奉献！你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

但那个叫小李的男人充耳不闻，像见了鬼一样冲进了电梯，发疯似的按着关门键。

两个追出来的男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懊恼。胖子一拳捶在墙上，骂骂咧咧：“妈的，又跑了一个！这都第几个了？”

“是第五个了，王总。”戴眼镜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年轻人的抗压能力太差了。”

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了站在一旁，一脸目瞪口呆的杨兴。

胖子（王总）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上下打量着杨兴，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牲口。“你……是来面试的？”

杨兴机械地点了点头。

“哎呀！”王总和眼镜男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喜悦的惊呼。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仿佛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下一秒，他们一左一右地夹住了杨兴的胳膊，热情得让他有些害怕。

“快进来！快进来！真是我们的救星啊！”王总的力气极大，半拖半拽地把杨兴拉进了公司。

公司内部的装修倒是很现代，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墙上挂着一些女人的艺术照，照片上的女人个个身材火辣，穿着清凉，姿势撩人。杨兴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按在了一张会客区的沙发上。

“小伙子，贵姓啊？”王总笑得脸上肥肉乱颤。

“免贵姓杨，杨兴。”

“好名字，好名字！”眼镜男也凑了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刘凯，是公司的导演。这位是我们的王总。”

杨兴刚想说点客套话，却见王总搓着手，一脸神秘地对他说道：“杨先生，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岗位呢，有点特殊，对身体素质要求比较高。所以，得先验验货。”

“验货？”杨兴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话音未落，王总突然俯下身，一把解开了杨兴的皮带，动作快如闪电。

“你干什么！”杨兴脸色大变，惊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但刘凯导演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在杨兴惊恐的目光中，王总麻利地扒下了他的西裤和内裤。

办公室的冷气瞬间包裹住他赤裸的下半身，让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羞辱的犯人，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

然而，王总和刘导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脸上。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他的两腿之间。杨兴在大学里就因为天赋异禀而小有名气，此刻虽然因为惊吓而并未完全勃发，但那根蛰伏的巨物依旧尺寸可观，青筋盘绕，头部硕大，散发着一股原始的雄性气息。

王总的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我操……好家伙！”

刘凯导演也凑近了，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着，脸上露出了如同鉴赏家看到稀世珍宝般的痴迷神情。他点了点头，和王总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够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再不放手我报警了！”杨兴又气又急，奋力挣扎。

“哎哎哎，小杨，别激动，别激动！”刘凯赶紧安抚他，示意王总先把裤子给他提上。“你听我们解释，我们没有恶意。”

王总也嘿嘿笑着，帮杨兴整理好衣物，态度比刚才还要热情一百倍：“小杨啊，你可真是个宝贝！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料！”

杨兴整理着衣服，脸色依旧铁青，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举止怪异的男人。

刘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杨先生，你先别紧张，也别误会。首先我得声明，我们公司上上下下，从老板到员工，全都是铁杆异性恋，对男人没兴趣。”

王总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不好那一口。”

刘凯继续说：“之所以有刚才那个冒昧的举动，是因为你的工作职责非常特殊。我们‘璀璨星河’，其实是一家……嗯，成人影像制作公司，也就是俗称的AV公司。”

“AV公司？”杨兴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黑社会？传销组织？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没错。”刘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你应聘的‘面试官’这个职位，具体的工作内容，就是面试那些前来应聘的女优。我们需要通过最直接、最真实的‘互动’，来测试她们的身体条件、表演天赋和职业素养。说白了，就是试镜，用你的身体去试。”

王总在一旁补充道，话说得更加直白：“刚才跑掉那个小子，就是家伙不行，中看不中用，一天面试两个就缴械投降了，身体被掏空。我们这行，对男面试官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你得有真材实料才行！而你嘛……”他对着杨兴的下半身比了个大拇指，“一看就是一员猛将！”

杨兴站在原地，裤子虽然穿好了，但感觉自己像是没穿一样，浑身不自在。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自称“导演”、一个被称为“老总”的男人，一个谈着“艺术”，一个说着“真材实料”，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面试AV女优？用自己的身体？这他妈是正经工作吗？

刘凯看出了他的犹豫和震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道：“小杨，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们给出的薪资绝对是业内顶尖，五险一金，双休带薪年假，一样都不少。而且，你想想，这份工作，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你是在为艺术献身，是在发掘未来的明日之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王总的办公室与外面那股略带香艳的开放气息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中年男人式的、略显油腻的成功学氛围。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近三分之一的面积，桌面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一个金色的蟾蜍摆件嘴里衔着一枚铜钱，正对着门口，仿佛要将所有踏入者的财气都吸干。墙上挂着一幅龙飞凤舞的“马到成功”草书，旁边则是一个巨大的落地鱼缸，几条价格不菲的龙鱼在其中慢悠悠地游弋，眼神漠然，如同被囚禁的帝王。

杨兴被按坐在那张能陷进去半个身子的真皮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书生，浑身不自在。空气中飘散着雪茄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王总绕到红木大班椅后坐下，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他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用专门的雪茄剪剪开，却不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把玩。他那双小眼睛在杨兴身上来回扫视，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屠夫打量上好五花肉的眼神，让杨兴的后颈汗毛直竖。

“小杨啊，别紧张，坐，坐。”王总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刚才的事，是个小小的入职测试，别往心里去。咱们这行，硬件是第一生产力，我得对公司负责，对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齿。

“你之前在哪高就？一个月拿多少？”王总单刀直入，毫不拖泥带水。

杨兴的大脑还处于一种短路的嗡鸣状态，他下意识地回答：“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一个月，税后大概一万出头。”

“一万？”王总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把雪茄往桌上一放，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太少了，简直是浪费人才！小杨，你这样的人才，在我们这里，是绝对的核心资产，是发动机！”

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我给你开这个数，两万。税后，底薪。怎么样？”

杨兴的瞳孔猛地一缩。两万？税后？这几乎是他目前收入的两倍。他辛辛苦苦加班，看领导脸色，跟同事勾心斗角，才换来那份勉强糊口的薪水。而现在，这个举止粗鲁的胖子，轻描淡写地就将他的收入翻了一番。

看到杨兴脸上的震惊，王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鱼儿上钩了。他继续加码，声音充满了蛊惑：“这只是底薪。我们还有绩效。你每天的工作，就是‘面试’。你的面试报告，会决定一个女优的去留和她的初始评级。如果一个被你评为S级的女优，后续的作品大卖，成了公司的摇钱树，那你就有分红。年底奖金另算，上不封顶！去年咱们的金牌面试官，光年终奖就拿了这个数。”他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十万？还是五万？杨兴不敢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五险一金，我们按最高比例给你交。每年一次全面体检，项目你随便挑，特别是……嗯，你的重点部位，我们会请最好的男科专家给你做保养。带薪年假，出国旅游，这些都是标配。”王总说得口若悬河，仿佛不是在招聘一个AV试镜员，而是在招揽一名华尔街的金融巨鳄。

“至于你的工作职责嘛，”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也很简单。我们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数量和质量。公司的候选人源源不断，每天至少要完成八个面试任务。当然，如果你精力旺盛，想多劳多得，我们也欢迎。每多完成一个，都有额外的奖金。”

八个。

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狠狠地楔进了杨兴的大脑。一天八个。这不是寻欢作乐，这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他突然明白了刚才那个面色惨白、连滚带爬跑掉的男人，为什么会喊着“扛不住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美差，而是一场日复一日的榨汁马拉松。

王总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之前那份破工作，辞了就行。他们要是敢扣你工资，或者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来摆平。钱，我给你补上。我王胖子看上的人，不能受那份委屈。你今天就可以入职，现在，立刻，马上！”

这番话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仿佛杨兴已经是他的人了。杨.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太荒唐了”，或者“我需要考虑一下”，但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被那串惊人的数字和对方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王总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他已经默认，满意地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小刘，进来一下。”

文质彬彬的导演刘凯很快推门而入。

“小刘啊，这位是杨兴，我们公司新聘的首席面试官。”王总得意地介绍道，“以后他就是你的黄金搭档了。你现在带他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特别是他的‘办公室’和‘后勤部’，给他讲讲我们的规矩和流程。”

“首席面试官？”刘凯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杨兴身上停留了片刻，特别是隐晦地扫过他的下半身，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欢迎欢迎，杨先生。你的硬件条件，我刚才已经拜读过了，确实是天赋异禀，当得起‘首席’二字。”

这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专业”口吻，让杨兴的脸颊再次升温。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员工，更像是一匹被买下的种马。

“跟我来吧，杨先生。”刘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还处于梦游状态的杨兴走出了办公室。

> 面试区，专业的诡异

走廊里的灯光比办公室区域要昏暗柔和得多，墙上那些女人的艺术照也变得愈发大胆和挑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更加浓郁了，混合着一种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刘凯用一张门禁卡刷开了它。

门后，是一个让杨兴目瞪口呆的世界。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办公室，而是一个布置精良的拍摄影棚。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软床，铺着洁白顺滑的贡缎床单。天花板上纵横交错地架设着专业的摄影棚灯光系统和滑轨，几个黑色的、炮筒般的专业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那张大床，仿佛几只沉默的钢铁野兽，准备捕捉即将发生的一切。

房间的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质，角落里立着反光板和收音麦克风。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被窥视的专业感，将任何可能存在的旖旎幻想都碾得粉碎。

“这里是A号面试厅，也是我们最常用的一个。”刘凯像一个导游一样介绍着，“我们一共有三个这样的面试厅，可以同时进行。所有面试过程都会被完整录制下来，用于后期评估。我们需要从多个机位观察候选人的镜头感、表情管理、身体反应以及声音表现。这一切，最终都会转化成数据，为她的职业生涯规划提供依据。”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产品经理在介绍自己的APP，冷静、客观，充满了术语，仿佛床上即将发生的不是性爱，而是一场严谨的科学实验。

刘凯领着杨兴穿过主厅，来到侧面一个附属的房间。这里是一个宽敞的洗漱间和准备室，比五星级酒店的浴室还要豪华。巨大的梳妆台前摆满了各种品牌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淋浴间是干湿分离的玻璃隔断，旁边还有一个大型的按摩浴缸。衣柜里挂着一排排崭新的浴袍和毛巾。

“卫生是重中之重。”刘凯严肃地说道，“每一次面试前后，你和候选人都必须在这里进行彻底的清洁。公司提供了最高规格的洗护用品和一次性消毒用具。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候选人负责，更是对我们的‘艺术品’负责。”

杨兴麻木地点点头，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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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重要的部分在这里。”刘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他领着杨兴来到准备室的一个角落，那里立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双开门立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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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凯用钥匙打开了柜门。

“哗啦”一声，柜门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让杨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整个柜子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不清的瓶瓶罐罐和包装盒。那不是文件，也不是办公用品，而是一个种类齐全到令人发指的补品药房。从最常见的“肾宝片”、“六味地黄丸”，到包装上印着各种看不懂的日文和英文的进口货。杨兴看到了印着海狗图案的“海狗丸”，标榜着“迅速补充”的“补精丸”，还有各种颜色的瓶子里装着的玛卡精华、锌片、牡蛎提取物、东革阿里……从口服液到胶囊，从药片到冲剂，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柜子的下层，还堆着成箱的红牛、力保健等功能性饮料，以及各种高蛋白能量棒。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草药、维生素和化学制剂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杨兴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你的弹药库，也是你的后勤保障部。”刘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他随手拿起一瓶包装精美的日本产补剂，“王总常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一天八场高强度对决，对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我们不能只靠你的天赋，科学的补给和恢复才是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他把那瓶药塞到杨兴手里：“这个，速效恢复的，完事后来两粒，半小时就能让你感觉焕然一新。那个，秘鲁进口的玛卡，面试前一小时服用，能显著提升持久力。还有这些，都是日常保养用的，固本培元。”

刘凯拍了拍杨兴僵硬的肩膀，语气诚恳：“别不好意思，也别有心理负担。这都是工作需要。就把它们当成你办公桌上的咖啡和茶，有需要就自己拿。不够了就跟行政说，公司会无限量供应。你的身体，现在是我们公司最宝贵的财富。”

杨兴低头看着手里的那瓶药，包装上的日文他一个也看不懂，只有一个穿着武士铠甲的男人，摆出充满力量的姿势。他感觉这瓶药有千斤重，烫得他几乎要拿不住。他磕磕巴巴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这……我……我……”

他想说我做不来，想说这太疯狂了，但他想起了那个“两万块”的底薪，想起了那个“上不封顶”的分红，想起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和每个月紧巴巴的信用卡账单。拒绝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意义的喘息。

就在这时，王总挺着肚子，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杨兴和刘凯，满意地点了点头：“怎么样，小杨，对你的新工作环境还满意吧？”

不等杨兴回答，他便对刘凯说：“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别光说不练了，理论知识讲再多，不如亲身体验一次。去，把今天预约的第一个叫进来，你亲自给小杨演示一遍，让他看看我们专业的面试流程是怎样的。”

说着，王总转向杨兴，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同时刘凯从旁边的一个架子上取下了一块塑封的流程板，递给了杨兴。

“小杨，拿着这个。”王总指着流程板说道，“这是我们的标准化面试问卷。你先看着，让刘导给你打个样。记住，我们是专业的文化公司，一切都要按流程来，明白吗？”

杨兴机械地接过那块冰冷的流程板，低头看去。上面没有文字问题，而是一系列配有图示的流程和检查点：【阶段一：初步接触（唇部、皮肤、体香评估）】、【阶段二：互动激发（反应速度、声音分贝、湿润度测试）】、【阶段三：核心能力测试（柔韧性A、B、C位；紧致度P1、P2级）】、【阶段四：高潮反应评估（肌肉痉挛频率、体液分泌量）】……

这哪里是什么面试问卷，这分明是一份冰冷到极致的人体性能测试表。

刘凯已经开始解自己马甲的扣子，并松了松领带，一副准备上场的样子。他对着门口的对讲机说了一句：“请1号候选人到A厅准备。”

然后，他转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杨兴，脸上带着一丝作为“前辈”和“导师”的微笑，平静地说道：“杨先生，请站到观察区，仔细看好。一场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面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 A号面试厅，下午，面试开始

面试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只剩下灯光系统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嗡鸣和摄像机镜头折射出的冰冷光斑。这里不像是一个即将上演情欲戏码的场所，更像一个精密的手术室，而杨兴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解剖的标本，尽管真正的主角还未登场。

他僵硬地站在刘凯导演身后侧方的观察区，双手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印着所谓“面试问卷”的流程板。塑料的边角硌得他手心生疼，但这股疼痛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个微弱的着力点，不至于彻底飘散。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鼓，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耳膜。

刘凯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已经脱掉了那件文质彬彬的马甲，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了松领带。他坐在那张正对着沙发的办公桌后面，姿态放松而专注，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关乎肉体的测试，而是一场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HR面谈。他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透着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专业。

“咔哒。”

厚重的隔音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就是王恬清。

她真的很高，杨兴目测她穿着平底鞋也绝对超过了一米七五，可能真如资料上所写的178cm。这让她在踏入这个布满了专业器材的空间时，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同时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后，发梢修剪得整整齐齐，显出一种刻意的精致和一丝不苟。

她穿得确实很“正式”。一件合身的白色雪纺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秀气的蝴蝶结，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及膝铅笔裙，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和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这种标准的职场OL装扮，与这个房间的用途形成了巨大的、荒诞的反差。她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试图用职业化的面具来掩盖内心的不安，但那双紧紧抓着手提包、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以及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当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时，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她很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了坐在桌后的刘凯身上。

“刘……刘导，您好。”她的声音很清脆，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小姐，你好，请坐。”刘凯指了指他对面的那张米色沙发，语气温和得像一位大学教授。

王恬清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面试姿势。

刘凯拿起桌上一份打印好的简历，正是王恬清的资料。他低头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杨兴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正在偷窥的幽灵。

“王恬清小姐，26岁，之前在一家科技公司担任前台工作。”刘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而平稳，“简历上说，你是因为觉得之前的工作缺乏挑战性，发展空间有限，所以决定寻求新的职业方向，对吗？”

【这……这开场也太正常了吧？】杨兴心里嘀咕着，感觉眼前的一幕与自己想象中的香艳猎奇场面大相径庭。这和平时他去面试时遇到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是的。”王恬清点了点头，似乎也因为这正常的开场而稍微放松了一些。“前台的工作比较琐碎和重复，我希望能做一些更能体现自身价值的事情。”她说出了一句标准的、像是从求职宝典上背下来的话。

“我理解。”刘凯点点头，表示认同。他将简历翻过一页，“我们这里的要求比较特殊，对身体条件有一定要求。资料上你的身高是178cm，体重是55公斤，三围是88、62、90。这个数据准确吗？”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虽然没有打破表面的正常，却在水下漾开了圈圈涟漪。

王恬清的脸颊上飞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晕，但她还是很快地点了点头：“是的，是准确的。”

【开始了……】杨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流程板。他看到流程板的第一项，正是“基本信息核对”。原来，这些冰冷的数据，就是面试的第一步。

“很好。”刘凯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他问的不是一个女人的三围，而是打印机的墨盒型号。“那么，王小姐，对于我们公司的工作性质，以及你将要面试的这个职位，你有多少了解？”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确认。他在确认对方是心甘情愿，而非被蒙骗至此。

王恬清的嘴唇抿了抿，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目光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我知道。我来之前在网上查过，也听朋友提起过。我知道这是一家成人影像公司，而我要应聘的，是女演员。”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积攒的全部勇气。

“你的家人，或者男朋友，知道你来这里吗？”刘凯继续追问，问题愈发深入到私人领域。

“我没有男朋友。”王恬清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刘凯在简历上用笔轻轻画了个圈，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温和，但问题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开始精准地切向最核心、最私密的部位。

“好的，王小姐。既然你清楚工作的性质，那我们就谈得更具体一些。这个行业，对演员的奉献精神要求很高。你能接受的拍摄尺度有多大？比如说，可以接受裸露上半身，但不能露点，还是说，可以接受全裸出镜？”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将之前所有伪装成“正常面试”的表象炸得粉碎。杨兴能清晰地看到，王恬清的身体猛地一颤，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她的脸颊变得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这是一个女人在尊严和现实面前必须做出的选择题。

杨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不敢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王恬清。他无法想象，一个刚才还谈论着“职业发展”的女孩，该如何回答这样赤裸裸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灯光的嗡鸣。

就在杨兴以为她会夺门而出或者崩溃哭泣时，王恬清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那口气息里，仿佛包含了她所有的犹豫、羞耻和挣扎。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

“我……我可以接受全裸。”

这几个字，像是在宣誓，也像是在告别。告别那个曾经做着普通工作的、循规蹈矩的自己。

刘凯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专业：“很好，王小姐，你的职业态度值得肯定。那么，我们继续。下面是一些更深入的背景了解，这关系到我们对你的定位和未来的戏路规划，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对方一个喘息的机会，然后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问题。

“你是处女吗？”

杨兴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专业”的场合，听到如此直白的提问。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比王恬清还要烫，一股混杂着羞耻、尴尬和病态好奇的热流在他全身乱窜。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王恬清的脸。

然而，这一次，王恬清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地快。

“不是。”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仿佛刚才那个关于“全裸”的回答，已经帮她打破了最后一层心理防线。既然已经决定踏入这条河，就没必要再对河水的深度遮遮掩掩。

“很好。”刘凯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继续以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仿佛在做人口普查般的口吻问道：“那么，你的第一次性行为，发生在什么时候？和什么人？在什么地方？”

一连串的追问，像密集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最敏感的神经上。

王恬清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大二的时候……和当时的男朋友……在学校外面的小旅馆里。”

“之后交往过几个男朋友？”

“加上第一个，一共三个。”

“和他们都有过性关系吗？”

“……有。”

“你对性爱有什么样的感想或者看法？”刘凯抛出了一个更偏向主观感受的问题，“比如，你喜欢它吗？或者你觉得它只是一种生理需求？还是说，是维系感情的工具？”

这个问题让王恬清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似乎在认真地思考，整理着自己的感受。杨兴在一旁，听得心乱如麻。这些问题，是他和最亲密的哥们在喝醉酒后才会偶尔聊起的私密话题，而现在，却被一个陌生男人用如此冷静的口吻，对着一个同样陌生的女人，在几台摄像机的监视下，进行着一场严肃的“问答”。这种强烈的撕裂感和错位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不适。

“我不知道……”王恬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我觉得……它是一种很自然的东西，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有时候，感觉很好，很快乐。但有时候……也只是为了满足对方，或者只是……完成一个流程。谈不上特别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这个回答，充满了成年人世界里的真实与无奈，让杨兴的心里莫名地一动。

刘凯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然后抬起头，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杨.兴的脸彻底红透了。

“那么，在性爱过程中，你个人比较偏爱或者享受什么样的体位？”

王恬清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这是她从面试开始到现在，最明显的一次情绪波动。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刘凯的眼睛。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提问都更加具体、更加羞耻，因为它直接触及了她在床上最私密的状态和偏好。

杨兴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跳快得几乎要痉挛。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这个外表端庄文静的女孩，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这种想象让他感到一阵罪恶，但又无法控制。

最终，王恬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但在这极致安静的房间里，却依旧清晰可闻。

“我……我比较喜欢……在上面……因为……因为那样感觉自己可以控制节奏……”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低下了头，将脸埋进了长发的阴影里，仿佛再也不想见人。

刘凯却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合上了资料夹，脸上露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他看着已经彻底陷入窘迫的王恬-清和一旁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杨兴，平静地说道：“很好。感谢你的坦诚，王小姐。口头问询阶段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将进入第二阶段——实际身体条件的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