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欧阳府邸。
刺目的遁光撕裂夜幕,裹挟著一身血污的沈寒衣重重砸落在三房戒备森的核心院落。
“主事!
大事不好!”
她甚至顾不上行礼,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血气:
“公子……公子和上官小姐的送亲队伍遇袭!
护卫……护卫全灭,公子被劫了……”
刹那间,整个院落灯火瞬间通明,强大的气息骤然升腾!
正厅内,原本在静思的三房当代主事,第五境通明境前期的欧阳靖德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沉静如渊海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压力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说清楚,敌手什么修为?”
欧阳靖德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无边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这只因为欧阳薪是他最喜欢的孙子。
沈寒衣强忍著重伤和内疚,语速极快地复述了经过:
“为首者脱凡境巅峰,三人脱凡境初期。
馀下皆是洗髓境匪徒,护卫寡不敌众惨遭屠戮,属下无能,只得受公子严命弃战突围求生……”
“皇城脚下……动我欧阳氏的人……”
欧阳靖澜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得让厅内侍立之人噤若寒蝉:
“客卿五长老何在。”
“老朽在此。”
一道苍老却异常挺拔的身影立刻在大厅门口躬身应道。
此人正是欧阳家招募多年的强力客卿,平日里负责看守家族武库重地,修为深厚。
“点齐刑堂‘追云卫’,封锁皇城东郊外三百里所有通路!
一寸寸排查,我要那帮宵小付出代价。”
欧阳靖澜的声音斩钉截铁。
“遵主事命。”
五长老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空气只留下一声锐利的破空音啸。
欧阳靖澜的目光缓缓扫过受伤的沈寒衣,丢过去一枚丹药:
“护主不力,伤愈后自领责罚。”
随即,他望向天阙城之外的黑暗,周身气压低沉得可怕。
“不管是谁……敢动我欧阳家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距皇城百馀里外的莽莽深山之中。
一股奇特的空间波纹荡漾,素衣短刀客带著残馀的两个蒙面手下,带著被符箓禁锢的欧阳薪、上官婉容以及瑟瑟发抖的莲心,踏入了一处不起眼的崖壁裂口中。
裂口内别有洞天,豁然开朗。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竟是依托一个巨大溶洞改造出的隐秘小秘境。
石壁上天然形成的发光晶石与苔藓混合,散发著柔和且蕴含灵气的青濛微光。
洞中央有一小潭灵泉,白雾氤氲升腾,四周怪石嶙峋,显然是一处闭关修行的好地方。
“把这两只‘金羊’关进后面石室,贴上加固符!”
短刀客冷声命令,一边快速取出几面阵旗,在灵气充盈的洞口处谨慎地布置著幻阵与敛息阵,手法老道。
上官婉容始终端坐著,严密的红盖头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
“老大,多亏了那边给的高级符箓,这跑路速度,真比我们以前省劲儿~”
两个喽啰将欧阳薪和上官婉容粗暴地推进一个干燥、由钟乳石和发光晶石围成的石室。
莲心因惊吓而剧烈起伏的胸前春光,让其中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喽啰眼露淫光。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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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不住看向素衣短刀客,手指指向刚被丢在地上、衣衫不整显露出诱人春光的莲心:
“这小丫头片子……反正不是正主儿,能不能给兄弟们……嘿嘿……开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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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一路了……”
他的目光甚至不怀好意地扫过盖著红盖头、身段惊心动魄的上官婉容。
“找死!”
素衣短刀客倏然转身,眼中寒光爆射,腰间那柄无鞘短刀没动,但那股沉煞之气却让刀疤脸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
“啪!”
一块碎石携著劲风狠狠砸在刀疤脸膝盖上,砸得他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蠢货!
规矩都忘了?”
短刀客的声音冰寒刺骨:
“上头订金只给了一半!
明确说了:不得损毁‘嫁妆’,不得伤损‘新娘新郎’分毫。
这个‘丫鬟’也是‘嫁妆’里的,万一少了点皮毛,买家不认账,剩下那笔巨额尾款你他妈给老子吐出来?”
“你们他妈的,想清楚。
这是跟四大家族中的两家对著干,别光想裤裆的那点事。”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另一名手下:
“还有,别打那戴盖头的主意!
那是正主,都管好手脚,给老子滚出去警戒。
敢动老子尾款的念头,小心我先剥了你们的皮。”
刀疤脸和他的同伴脸色煞白,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短刀客冷哼一声,将两颗最低级的辟谷丹和一个装满水的皮囊扔在地上:
“老老实实待著。”
他目光扫过角落深处蜷缩著的那个气息微弱的身影,说道:
“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是前两天我们头儿打草搂兔子碰巧抓到的……
本来在这秘境深处闭关躲清净的一个散修,结果倒血霉被咱碰上了,还跟咱拼老命动了手,挨了头儿一记狠的,快咽气了,你们离远点。”
他不屑浪费资源在濒死之人身上,所以就放了欧阳薪与上官婉容的吃食,然后将几张加固禁制符甩出,贴在了石室的主要出口和墙壁上封印此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离开。
石室恢复了昏暗和死寂。
借著晶石和苔藓散发的微弱青濛灵光,欧阳薪打量起石室。
除了他们三人,角落深处确实还蜷缩著一个气息极其微弱、已经是风中残烛的身影——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显然受了极其沉重的伤势,喘息费力如破风箱,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尚有一丝清明,正艰难地看向欧阳薪的方向。
夜渐深,石室内只有老者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白天受了惊吓又饱受小姐“玩弄”的莲心,此刻抱著膝盖缩在冰凉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下意识地望向欧阳薪,这位“三无”公子此刻在危机中表现出的那一点点镇定给了她一种模糊的安全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些。
黑暗放大了恐惧,也模糊了身份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