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姚低头的角度刚好露出睫毛上的碎光——
那不是泪,是尊严被碾出的磷粉,一闪即灭。
敞开的领口随呼吸轻轻起伏,像被圈住的小鹿,胸口雪白的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一跳,一跳,把“害怕”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少年压著嘴角的弧度,却还是翘起一个几不可见的钩:
原来让一个看上去那么体面的成年人听话,是这种感觉——
不是老师对学生的高高在上,而是猎人对猎物、成年雄性对被迫雌伏的成熟雌性,最原始的支配与窥探。
很想再往前一步,用鞋尖挑起她的下颌,让那串银镯发出更慌乱的脆响;
很想看“大明星”三个金漆大字被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她嘴里,让她自己咀嚼吞咽。
这种冲动像暗火,顺著血管一路烧到眼底,映得少年漆黑的瞳仁里浮出一层隐隐的红。
“很好。”
他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尾音里那一点发烫的颤。
“签署协议书吧。签完——”
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像屠夫给牲畜盖章,“——你的身体,一个月的使用权,将面向全校公开拍卖。竞拍成功的班级,任何成员,都有权对你进行‘管教’。你,接受吗?”
不是问句,是宣判。
薛嘉姚的耳膜“嗡”地一声,仿佛有人往脑子里灌满铅水。
她捏住钢笔,指节泛出青白,掌心的冷汗把金属笔杆裹得滑腻。
笔尖落下,第一划就歪了,像铁轨脱线,再也拉不回正轨。
墨迹晕开,不是字,是黑漆漆的裂缝——
裂缝里,她看见自己未来三十天被钉在墙上的日程:
“周一三班,周二五班,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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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行都是一把钝锯,来回拉扯她仅剩的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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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笔写完,她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柱,肩膀塌陷下去。
少年随手一抛,黑色项圈“当啷”落在她膝前,金属环扣弹开,像捕兽夹张开的嘴。
薛嘉姚的指尖抖得几乎抓不住皮革,却还是捧起它,像捧起自己最后的遮羞布——
可遮羞布本身就是锁链。
冰凉的里衬贴上脖颈那一瞬,她清晰地听见“哢嗒”一声——
不是扣环合拢,是某根名为“妈妈”的骨头,被当众折断。
她双膝前移,额头抵到少年鞋尖,长发散乱铺了一地,像被撕碎的锦旗。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还要把羞辱说完整:
“请您……接受绿妈婊薛嘉姚的忏悔……请费心惩罚女星绿妈婊的下贱身体……”
每一个字都像碎玻璃,混著血往肚里咽。
说到“女星”两个字时,她的喉咙剧烈收缩,仿佛要把过去所有闪光灯、红地毯、签名会的记忆,全部呕出来,再亲手摁进污泥。
少年猛地一扯锁链,皮革勒进她颈侧,把她整个人拽得向前踉跄。
“贱人,”他俯身,声音贴著她的耳廓,热气钻进毛孔,“你女儿说——她是美女,犯错也该被优待。看来你这当妈的,教得很失败啊。”
“啊!是、是……都是我的错,没有教育好她……”
薛嘉姚忙不迭地认错,额头几乎贴到地面,眼泪砸在协议书上,把刚签好的名字晕成乌黑的泥潭。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拿到最佳新人奖的夜晚——
掌声雷动,镁光如昼。
如今,镁光熄了,掌声散了,只剩少年鞋尖上一点灰,和她自己用口水蘸著尘埃写下的“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