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凶影在旁
不多时,静微真人的清修殿宇映入眼帘。
此殿并不宏伟,反而异常素雅清简,隐于一片苍翠竹林深处,与自然几乎融为一体。门前种着两株千年古竹,枝繁叶茂,灵气氤氲。竹香吸入肺腑,顿觉神清气爽,杂念尽消。
宁惜与沈清和收敛心神,放轻脚步,走入殿中。
殿内空旷,陈设极简。地面铺着光洁的寒玉砖,中央摆放着数个洁净的蒲团。最内侧的蒲团上,此刻正盘坐着一位气韵出尘的女子。
她身着素白广袖道袍,袍角绣着淡金色的云纹,轻软飘逸,无风自动,行走时如踏云而行,端坐时如仙子临尘。袍角曳地,铺散在寒玉砖上。
一头长发,竟是素白如雪,不掺半分杂色,为她增添了远超尘俗的仙灵之气与清冷疏离感。此刻用一根白玉簪子高束成道髻,无其他任何珠翠配饰,极简却尽显风华绝代,银发衬得她肌肤莹白似玉,泛着淡淡灵气光泽,无半点瑕疵,如冰雪雕琢而成。
她的面容,清冷绝艳,宛如九天寒月雕琢而成。
眉如远山含黛,双眸此刻轻阖,鼻梁高挺秀气,肌肤莹白胜雪,光洁无瑕,竟比宁惜那被灵气滋养的肌肤还要剔透几分。
她的身姿挺拔如峰,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即便道袍宽松,也能隐约窥见其下曼妙起伏的曲线。酥胸饱满,将胸前道袍撑起一个曼妙的弧度。她赤着双足,未着鞋袜,一双玉足纤巧玲珑,足踝精致,脚背白皙,十根脚趾如珍珠般圆润,静静置于寒玉砖上,非但不染尘埃,与玉石相映。
周身气息清寂如水,浩瀚如渊。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高悬云端的疏离感。她便是凌幼薇,道号静微真人,道宫顶尖强者,亦是宁惜与沈清和的师尊。
宁惜与沈清和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在距离蒲团数步处停下,齐齐躬身,恭敬行礼:
“弟子宁惜(沈清和),拜见师父。”
蒲团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似有寒潭映雪,清冷剔透,眸光流转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海,深邃悠远,令人望之失神。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时,那层冰雪般的寒意稍稍化开,露出几分温和。
“起来吧。”凌幼薇开口,声音如其人,清冷宁静,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二人直起身,垂手恭立。
凌幼薇的目光先在宁惜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惜儿,你近日修为精进颇速,天武境巅峰的根基已稳固,浩然剑气凝练纯粹,浩天真武剑法也已入门,不错。”
得到师父肯定,宁惜心中欢喜,俏脸上忍不住露出明媚笑容,梨涡浅现:“多谢师父夸奖!弟子定当继续努力,不负师父期望!”
凌幼薇眼中掠过一丝柔和,随即转向沈清和:“清和。”
“弟子在。”
“你《浩然剑经》根基扎实,心性沉静,虽进境不如惜儿迅捷,但步步为营,道心稳固,亦是难得。浩天真武诀的炼气篇,你已掌握七分,还需在‘刚柔并济’四字上多加体悟。”
沈清和恭敬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凌幼薇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宁惜,平淡道:“惜儿,你年岁与修为皆已满足下山历练之规。中州新一届‘问道大会’将于三月后在皇城琼京举行,届时天下年轻俊杰汇聚,正是磨砺剑心、印证所学之良机。你即刻便可下山,入红尘历练一番。若能在此期间突破至通玄境,于大会上或可取得更好名次,为我道宫争光。”
下山!
宁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差点忍不住要欢呼出声。她强压激动,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弟子领命!定不负师父所托,勤加修行,力争早日突破!”
沈清和也同样为她高兴,但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与遗憾。
宁惜心思玲珑,立刻明白了。师兄定是也盼着能下山历练,但师父只提及自己,恐怕师兄还需留在山上继续修行。想到要与师兄分离,不知多久才能再见,方才的喜悦不禁淡了几分,心头涌上浓浓的不舍。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凌幼薇,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师父......弟子、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讲。”
“弟子初次下山,心中难免忐忑。师兄他修为扎实,心性沉稳,处事周全......弟子想,能否请师父准许,让师兄与我一同下山?路上也好互相照应,切磋印证,不致荒废了修行。”宁惜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师父,又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沈清和。
凌幼薇静默片刻,清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她如何不知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情愫?看着他们从小小稚童长成如今风采初现的少年少女,朝夕相处,心意相通,那些眉眼间的流转、不经意的关切、练剑时的默契......她都看在眼里。
略一沉吟,凌幼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也罢。清和根基已固,下山历练一番,见识世间百态,于道心修行亦有裨益。你二人便一同下山罢。”
宁惜与沈清和大喜过望,几乎要雀跃起来,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师父成全!”
凌幼薇抬手,止住他们的激动,语气微肃:“然,你二人需谨记:修行之人,当时刻持守本心,明辨是非,不可懈怠。山下红尘虽好,却也是大染缸,诱惑重重,危机暗藏。此去,不许离开太远,至多在牧州城方圆百里之内活动,定期以传讯玉符回报行踪。”
牧州城便是道宫所在之城,方圆百里,多为道宫势力辐射范围,相对安全。
“弟子谨遵师命!”二人齐声应道,心中激动难抑。
“去吧。收拾行装,明日清晨便下山。”凌幼薇重新闭上双眼,气息归于沉静。
“是,师父!弟子告退!”
宁惜与沈清和再次行礼,而后轻手轻脚退出殿外。直到走出竹林,远离了殿宇,两人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喜雀跃。
“师兄!我们可以一起下山了!”宁惜忍不住扯住沈清和的衣袖,小声欢呼,俏脸因激动而嫣红。
沈清和亦是笑容满面,重重点头:“嗯!我们一起!”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宁惜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白色劲装,青丝依旧半束马尾,背上负着那柄白玉剑,腰间挂着装有简单行李和干粮的储物锦囊,英姿飒爽,娇俏可人。
沈清和则是一身朴素的浅青道袍,背负铜剑,行李更为简练。
二人辞别了师尊与几位相熟的师兄师姐,踏着晨露,离开了青竹峰,走出了道宫山门,正式开始了他们的红尘历练。
初下山时,一切都新鲜有趣。
他们先是沿着官道,步行前往数十里外的第一个小镇。路上见到了许多风景:广阔的田野里农夫耕作,路旁茶寮旅人商贾往来,小镇集市人声鼎沸,各色货物琳琅满目......这些对于常年清修的二人来说,都充满了吸引力。
宁惜性子活泼,对什么都好奇,看到糖人要买,听到说书要听,遇见新奇的小玩意总要驻足观看。沈清和则始终跟在她身侧,温润地笑着,耐心陪伴,偶尔掏出些铜板为她付账,或是轻声为她解释一些俗世规矩。
他们二人童年困苦流浪,却都只在一些山野崖涧,之后又被师父带上山,几乎很少见到正儿八经的大城镇的模样。
二人白日在城镇间游历,体悟红尘烟火;夜晚则多在野外寻一僻静处打坐练气,或是在借宿的客栈房中各自修行。沈清和修行勤勉,即便下山也不曾懈怠。宁惜天赋更高,往往能更快完成既定功课,而后便托着腮,在一旁静静看着师兄闭目运功的侧脸,月光洒在他秀气清润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宁静好看,看得她心头怦怦直跳,脸颊发烫。
三四日时间,两人已走出七八十里,渐渐远离了人烟稠密的区域,开始进入牧州城北部的丘陵山林地带。
这里的山林,古木参天,藤萝缠绕,时而能见到一些低阶妖兽出没。对于修为已达天武境的二人来说,这些低阶妖兽正好作为磨砺剑法的靶子。
连日同行,同吃同住,朝夕相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迅速升温。
只是两人毕竟年岁尚轻,对男女之情懵懂又羞怯。每当气氛暧昧,心跳加速之时,都会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或是找个借口岔开话题,那份未曾点破的情愫在心底发酵,不曾言明。
这一日午后,二人穿过一片茂密森林,循着水声,来到一处僻静山涧。
涧水清澈冰凉,自高处石缝涌出,形成一道小小瀑布,泻入下方深潭,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映出彩虹。潭边乱石嶙峋,生长着不少喜阴的灵草。
“此处灵气倒是不错。”宁惜蹲在潭边,掬起一捧清水洗脸,清凉感让她精神一振。
沈清和警惕地环顾四周,山林幽深,隐隐给他一丝不安之感。“小惜,我们采摘些灵草便离开吧,此地似乎......”
“嗷呜——!”
忽地,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兽吼从旁侧灌木丛中炸响,腥风扑面!
只见一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巨狼猛地扑出!此狼毛皮灰黑相间,獠牙外露,涎水横流,最骇人的是其前肢并非普通狼爪,而是生着六只锋利如刀的漆黑骨爪,寒光闪烁!
“六爪煞狼!”沈清和瞳孔一缩,低喝道。这是一种颇为凶悍的低阶妖兽,实力约相当于天武境中期修士,但其六只骨爪锋利无比,且蕴含煞毒,颇为难缠。
那煞狼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了看起来更“可口”的宁惜,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而来,六只骨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破风声!
“小惜小心!”
沈清和反应极快,铜剑瞬间出鞘,一步踏前,挡在宁惜身前,剑身灌注浩然真气,泛起淡淡白芒,一式“中流砥柱”横斩而出,正面迎向狼爪!
铿!铿铿!
金铁交鸣之声爆响,火星四溅!沈清和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连退两步,心下凛然:这畜生好大的力气!
宁惜此时也已拔剑在手,娇叱一声:“师兄,我来助你!”玉剑轻吟,身随剑走,灵动如风,施展的正是《浩天真武剑》中的精妙招式“寻光倒影”。剑光点点,如光跃星动,摇曳不定,却又暗藏凌厉杀机,迅疾无比地刺向煞狼腰腹薄弱之处。
煞狼怒吼,挥爪格挡,但宁惜剑招过于灵动,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绕过爪影,“噗嗤”一声,在狼腹侧划开一道浅浅血口。
吃痛之下,煞狼凶性大发,攻击愈发疯狂。沈清和稳住阵脚,施展《浩然剑经》,剑势厚重沉稳,如岳峙渊渟,正面抵挡狼爪猛攻,守得密不透风。宁惜则游走外围,《浩天真武诀》施展开来,剑气纵横,灵动刁钻,专攻煞狼关节、眼鼻等要害。
二人一守一攻,一稳一灵,配合竟默契无比。浩然正气与浩天真武剑气交融,隐隐形成互补之势,威力大增。
斗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煞狼身上已添了七八道伤口,动作渐显迟缓。沈清和看准一个破绽,大喝一声,铜剑白芒暴涨,一式“正气长存”全力劈下!宁惜同时娇躯翩转,玉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狼眼!
“噗!”
铜剑重重斩在狼颈,玉剑则精准地贯入狼目,直没至柄!
“嗷——呜......”煞狼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宁惜轻喘着气,拔出玉剑,甩掉剑尖血珠,俏脸上浮现红晕,更显娇艳。她看向沈清和,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畅快感。
“师兄,我们配合得越来越好了!”宁惜笑容灿烂。
沈清和点头,目光温柔:“嗯。小惜你的剑法越发精妙了。”他走到狼尸旁,熟练地以匕首剖开其头颅,取出一枚鸽蛋大小、色泽暗红、萦绕着淡淡煞气的妖丹,递给宁惜。“给,收好。虽只是低阶妖丹,但也能换取些灵石。”
宁惜接过,正欲再度开口。
毫无征兆地,一股阴冷、邪异的黑风,从他们侧后方一片浓郁的阴影中暴卷而出!黑风无声,从中探出一只漆黑鬼爪,快如鬼魅,直取宁惜后心!
“小惜!”
沈清和大惊,赶之不及,急喝一声!
宁惜毕竟是道宫天才,生死关头,娇躯本能地做出反应!她甚至来不及转身,体内浩天真武诀疯狂运转,玉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向后刺出,同时周身浩然剑气轰然爆发,在背后形成一层淡白色的气墙!
“叮——咔嚓!”
玉剑剑尖精准点中鬼爪指尖,发出清脆交击声,随即剑身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那鬼爪上蕴含的恐怖阴邪之力震得裂纹蔓延!同时,淡白气墙剧烈震荡,勉强抵住了黑风大半冲击,但残余力道依旧狠狠撞在宁惜背心!
“噗!”
宁惜娇躯剧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出数步,方才以剑拄地,勉强站稳,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玉剑裂纹遍布,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
“桀桀桀......”
一阵充满淫邪意味的阴笑声,从阴影中传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竟能遇到这等姿色的小美人儿......啧啧,这脸蛋,这身段,这灵气......真是老夫我天降的福分,合该老夫今日走运,哈哈哈!”
宁惜与沈清和骇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片阴影缓缓蠕动,从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形容枯槁、面目阴森的老者。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道袍,袍子上绣着扭曲的阴阳鱼图案,却显得邪气森森。头发稀疏灰白,胡乱披散,一张脸瘦得颧骨高凸,眼窝深陷,瞳孔竟然是诡异的灰白色,看人时如同毒蛇盯上猎物。他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黑参差的牙齿,笑容淫邪而贪婪,目光死死粘在宁惜身上,上下扫视,在她微微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上流连忘返,那眼神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剥光一般,毫不掩饰其中赤裸裸的占有欲。
宁惜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如同被毒蛇爬过肌肤,恶心欲呕。沈清和更是瞬间绷紧了全身,一步跨前,再次将宁惜挡在身后,铜剑横于胸前,脸色凝重无比。
二人几乎立刻想起了下山前,师父静微真人曾特意叮嘱,要他们小心提防的几个邪道凶人。其中便包括阴阳宗一位以好色淫邪、掳掠女修为炉鼎而臭名昭著的“玄印老怪”!
眼前这老者的形貌特征,与师父描述的一般无二!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邪异、令人窒息的气息,远超方才的六爪煞狼!
洞明境!
沈清和的心直往下沉。他们二人,宁惜天武境巅峰,自己只是天武境中期,面对一个洞明境界的老怪,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他强压心中惊惧,沉声开口,试图周旋:“这位前辈,在下道宫弟子沈清和,这位是我师妹宁惜。我道宫与阴阳宗素无来往,更无仇怨,不知前辈为何突然出手袭击?若有误会,还请前辈明示。”
“道宫?”玄印老怪灰白的眼珠转了转,阴恻恻笑道,“无齿小儿,少拿道宫来压老夫!老夫行事,全凭喜好,还需要向你解释不成?桀桀桀......老夫本欲去前方‘翠柳庄’寻几名貌美炉鼎,以作采补修炼之用,怎料半路就闻到一股处子清香,还有如此精纯的浩然灵气......过来一看,嘿!果然有个绝色小美人儿正巧‘挡’在了老夫的身前,这叫老夫怎能忍住不出手?”
他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落在宁惜身上,嘿嘿淫笑:“小美人儿,去年天机阁新榜,你位列第九是吧?‘青竹仙子’宁惜......果然名不虚传,比画像上还要水灵可人!跟老夫走吧,老夫定会好好疼惜你,教你领略这世间极乐,保你欲仙欲死,从此再也离不开老夫,嘿嘿嘿......”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宁惜气得浑身发抖,俏脸红青变化不停,紧紧握住破损的玉剑,指节发白。她自然听说过这玄印老怪的恶名,落在他手中的女修,无一不是被采补至死,死前还要受尽凌辱。让她跟这老怪物走?不如自尽!
沈清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老怪摆明了就是觊觎宁惜的美色与元阴,根本毫无道理可讲。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默默加速运转,低声道:“小惜,待会儿我拖住他,你立刻全力往道宫方向逃!不要回头!”
“不!师兄,要走一起走!”宁惜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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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沈清和语气罕见地严厉。
玄印老怪似乎失去了耐心,灰白眼珠中凶光一闪:“哼,不识抬举!既然不肯乖乖就范,那就别怪老夫用强了!等老夫打断你这小相好的四肢,废了你的修为,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倔强!”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模糊黑烟,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沈清和!一只干瘪如鸡爪、却萦绕着浓郁黑气的手掌当头抓下,五指指尖黑芒吞吐,腥风更盛之前!
“小惜,走!”
沈清和大喝,不退反进,铜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芒,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一式“舍身取义”毫无花巧地直刺黑爪!竟是完全放弃了防御,要以命相搏,为宁惜争取一线生机!
宁惜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师兄这是在拼命。她岂能独自逃生?一咬牙,不顾内腑伤势,强提真气,破损的玉剑再次亮起微光,就要与师兄并肩死战!
见她不听话,沈清和也无可奈何,怀着一股“同生共死”的悲戚与悲壮,与那黑烟撞在了一起!
“嘭——!”
“呲——!”
“啪——!”
浩然正气与浩天真武剑气天生便是此等阴邪之力的克星,可二人修为与玄印老怪差距太大,即便以合击之术击之,却也不过螳臂挡车。沈清和正面硬撼,一瞬间面色煞白,扬天吐出一股鲜血;宁惜真气狂涌,欲从旁刺去一剑,又被玄印老怪一掌拍飞。
玄印老怪再次将目光放在了宁惜身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此女才是他的目标!他立身踏地,阴邪腥风狂舞,缠绕周身四肢,竟一时间化作肉眼可视的触手烟柱,朝着横飞的宁惜“抓”去。
心爱师妹即将遭劫,沈清和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伤势,强自吞下喉咙里的血,双目赤红,面露疯狂之色!
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那枚宁惜赠予他、作为定情信物的“青元竹心佩”!
在他怀中,突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翠绿色光华!一股庞大精纯的浩然之气,如同决堤洪流,轰然涌入沈清和体内!
沈清和只觉四肢百骸仿佛要被撑爆,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瞬间冲破天武境中期、后期、巅峰的壁垒,一路狂飙,直至——洞明境!
玄印老怪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化为惊愕。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子身上,竟有如此秘宝,能让人临时爆发出跨越数个大境界的力量!
就是这片刻的惊愕与大意,决定了生死。
沈清和眼中精光暴射,手中铜剑因承受不住骤然暴涨的恐怖真气而嗡嗡颤鸣,剑身甚至浮现细微裂纹,但他不管不顾,将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尽数融入剑中!
“浩然——长存!!!”
此剑蕴含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全部决意的最强一击!
铜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炽白光柱,以开天辟地之势,向着呆愣一瞬的玄印老怪,狠狠斩落!
玄印老怪仓促间只来得及将黑气催动到极致,灰白眼珠中闪过惊怒与一丝恐惧。
轰——!!!
黑白光芒猛烈对撞,恐怖的劲气顿时炸开,将周围山石树木尽数摧折、粉碎!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啊——!!!”玄印老怪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那无往不利、蕴含剧毒的鬼爪,竟被那炽白光柱从中劈开,连带整条手臂都扭曲变形!恐怖的浩然正气顺势侵入他体内,侵蚀着他的阴邪经脉。
他身形暴退,灰白眼珠死死盯着气势如虹的沈清和,又惊又怒。
但他已受了重创,而对方气势正盛。玄印老怪生性狡诈惜命,瞬间萌生退意。
然而,他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宁惜。
就在他被沈清和一击劈退、气息紊乱的瞬间,一道灵动如风的剑光,悄无声息地从他视野死角袭来。
宁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体内残存真气与满腔愤恨,尽数灌注于破损的玉剑。玉剑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剑身裂纹密布,从玄印老怪因惊怒而大张的口中,一贯而入!
“噗嗤!”
剑尖从后脑透出!
玄印老怪身躯陡然僵住,灰白眼珠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怨毒。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面前神色冰冷的绝美少女,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清和强提一口气,趁他病要他命,手中濒临破碎的铜剑再次白芒一闪,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布满惊愕与不甘的头颅,高高飞起,污血喷溅!
无头尸身晃了晃,噗通倒地。
凶名赫赫的玄印老怪,竟就此陨落在这荒僻山涧,死在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弟子手中。
沈清和身上那暴涨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拄着几乎要碎掉的铜剑,摇摇欲坠。那强行跨越数个大境界、短暂获得洞明力量的代价,远比他想象中更为严重。青元竹心佩虽是保命秘宝,能临时激发潜能,但对身体和经脉的负荷堪称恐怖。此刻秘宝效果退去,反噬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咳咳......噗!”
他只觉浑身骨骼仿佛寸寸断裂,经脉火辣辣地剧痛,紫府内原本充盈的浩然真气几乎被抽干,只剩下微弱的一丝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游走。四肢百骸传来深入骨髓的虚弱与无力感,连站立都变得极为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师兄!”
宁惜顾不得查看老怪尸体,也顾不得自己内腑震荡的伤势,连忙抢上前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和。
“师兄,你怎么样?别吓我!”宁惜声音带着哭腔,俏脸上写满了惊慌与心痛。她方才也看到了师兄动用那玉佩后的威势,却没想到副作用如此可怕。
“没......没事......”沈清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安慰她,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只是......有些脱力......歇息......便好......”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宁惜连忙扶着他缓缓坐下,让他靠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上。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储物锦囊中取出疗伤丹药,也不管是内服还是外敷,一股脑地先喂沈清和服下几颗最温和的益气回元丹,又将自己的真气小心翼翼渡入他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温养受损的经脉。
看着师兄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宁惜的心揪紧了。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玄印老怪虽死,但难保没有同党,或者被方才的打斗动静引来其他麻烦。师兄现在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休养。
她强忍着自己内腑的隐痛,将他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纤细的肩头,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大半个体重压在自己身上,艰难地站了起来。沈清和身材虽清瘦,但对于一个同样受伤的十六岁少女来说,依旧沉重无比。她脚下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来时路上最近的一个临山镇,一步步挪去。
这段路,不过二十余里,对于平日健步如飞的修行者来说转瞬即至,但对此刻的宁惜而言,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沈清和半昏半醒间,能感受到身下少女身体的颤抖和那急促的心跳。他心中痛楚远胜身体,只恨自己无能,反而成了师妹的拖累。
走走停停,直到夕阳西下,天际染红,宁惜才终于拖着沈清和,看到了临山镇低矮的城墙轮廓。她几乎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拖着沈清和进了城,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
“掌柜......要一间上房,安静些的。”宁惜喘着气,将几块碎银放在柜台上。她此刻形象颇为狼狈,衣衫沾着尘土和些许干涸的血迹,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引来掌柜和小二诧异的眼光。但见她气度不凡,又出手还算阔绰,掌柜也未多问,麻利地开了二楼上最里间的一间客房。
宁惜谢过小二,拒绝了他帮忙搀扶的好意,独自将沈清和半扶半抱地弄进房间,小心地将他放在床榻上。直到关上门,她才彻底脱力,背靠着房门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不敢休息太久,强撑着起身,先检查了一下沈清和的情况。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脉搏虽然虚浮却暂无性命之忧,只是真气枯竭、经脉受损严重,加上透支过度,需要长时间静养和药物调理。
她稍稍松了口气,打了热水,细心地为沈清和擦去脸上和手上的尘土血污,又帮他脱下沾满汗渍和尘土的外袍,只留下干净的里衣,盖好被子。看着他即使在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宁惜心疼地用手轻轻抚平。
接下来的几日,宁惜便在这临山镇的客栈中住了下来,寸步不离地照顾沈清和。
她每日去镇上药铺,购买或换取一些温养经脉、补充元气的药材,亲自煎药,一勺勺喂给尚无力自己动弹的沈清和。用自己恢复了些许的真气,每日为他梳理经脉,缓解痛苦。帮他擦拭身体,更换衣物,处理个人琐事......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沈清和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片刻,看到宁惜忙碌疲惫的身影,眼中满是自责与柔情。他想说话,却往往气力不济,只能艰难地动动手指,或用一个眼神传达心意。
每当这时,宁惜总是握着他的手,温柔地笑着安慰他:“师兄,你快些好起来,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去看更多风景呢。”
如此过了四五日,沈清和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浑身无力,真气恢复缓慢,经脉刺痛,但已能短暂地坐起,说些简单的话,面色也不再那么骇人的苍白。
这天午后,宁惜刚喂沈清和喝完药,正用湿毛巾轻轻替他擦拭嘴角,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笃、笃、笃。”
宁惜一怔。这几日除了小二送饭送水,并未有人来访。而且她与沈清和在此地并无相识之人。
她看了沈清和一眼,沈清和微微点头,眼神示意她小心。
宁惜起身,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轻声问道:“何人?”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悦耳、略带磁性的年轻男声,语气温和有礼:“打扰了。在下冒昧前来拜访,是为答谢二位前几日于镇外山涧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宁惜与床上的沈清和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他们前几日只在那山涧与玄印老怪搏杀,何曾救过别人?
宁惜心下警惕,但对方言辞恳切,且提到了“镇外山涧”,或许真有什么隐情。她想了想,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
他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料子普通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的藏青色布衣,腰间系着同色布带,并无过多装饰。黑发以一根木簪整齐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神正直坦诚,顾盼间神采奕奕,却又不过分张扬,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磊落光明之感。
他身形修长匀称,虽衣着朴素,却难掩其出众的气质,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内蕴光华。此刻他正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不卑微,目光清澈地看向门内的宁惜。
饶是宁惜见过不少青年才俊,甚至她自己便是绝色美人,此刻见到这少年,也不禁微微恍惚了一瞬。并非因其容貌多么惊世骇俗,而是他身上那种干净、坚韧又温和的独特气质,令她联想到师兄,心生好感,下意识地放松警惕。
“姑娘有礼。”少年见到宁惜,眼中也适时地掠过一丝惊艳,再次拱手行礼,“在下秦世荣。数日前,在下遭仇家追杀,重伤逃至镇外山涧附近,已是强弩之末,幸得二位与那邪道妖人搏杀,惊走了在附近搜寻我的仇家爪牙,在下才得以侥幸逃脱,觅地疗伤。今日伤势稍愈,特来寻访恩人,当面致谢。”
宁惜听着,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那日他们与玄印老怪战斗动静不小,若附近真有其他人被追杀,趁乱逃脱确有可能。她目光落在秦世荣身上,能感觉到对方气息有些虚浮不稳,确实像是伤势未愈的样子,修为大致在天武境初期。
她侧身让开门口,语气缓和了些:“原来如此。秦公子请进。救命之恩不敢当,我们那日也只是自保而已。”
“姑娘过谦了。”秦世荣再次躬身,这才迈步进入房中。他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沈清和,立刻快步上前,神色关切中带着自责:“这位兄台......伤势竟如此沉重?可是那日为了对付那妖人所致?在下......在下真是......”
沈清和勉强坐直了些,虚弱地摆摆手:“秦兄弟......不必如此。除魔卫道,本是我辈分内之事。只是在下学艺不精,动用秘法后遭了反噬,修养些时日便好。”
秦世荣却仍是深深一揖:“兄台高义,在下铭记五内。还未请教二位恩人高姓大名?”
宁惜关好门,走回床边,答道:“我叫宁惜,这是我师兄沈清和。我们都是道宫弟子。”
“原来是道宫高足!失敬失敬!”秦世荣面露恍然与敬意,“道宫浩然正气,名满中州,今日得见二位,果然名不虚传。”
双方客套几句,宁惜请秦世荣在桌边坐下,斟了杯清水给他。秦世荣接过,再次道谢,神情略显局促,似乎不善与陌生人交谈,但又努力表现得得体。
“秦公子方才说遭仇家追杀......不知是何方势力,竟如此猖狂?”沈清和咳嗽两声,轻声问道。他虽虚弱,但心思依旧缜密,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秦世荣闻言,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浓重的悲戚与恨意。他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沉默了片刻,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不瞒二位......在下本是中州‘落霞城’秦家子弟。秦家虽非什么顶尖世家,但也算一方望族,世代经商,与人为善。谁知......月前,祸从天降!那阴阳宗的玄印老怪,不知为何看上了我家传的一件古玉,索要不成,竟......竟丧心病狂,趁夜潜入我秦家,将我满门上下......尽数屠戮!男女老幼,无一幸免!我因那日恰好外出访友,归家稍晚,才......才侥幸逃过一劫......可当我回到家时......看到的只有满地尸骸,血流成河......我父母、弟妹......全都......”
他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肩膀剧烈抖动。
宁惜和沈清和听得心神剧震!
满门被灭!
尤其是宁惜,她与沈清和同样经历过家园被毁、亲人尽丧的痛苦,那种绝望与仇恨,刻骨铭心。此刻听到秦世荣的遭遇,感同身受,鼻尖一酸,眼圈顿时红了。
沈清和亦是面露沉重与同情。玄印老怪的凶残,他们亲身领教过,做出灭门之事,丝毫不奇。
“秦兄......节哀。”沈清和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同情。
秦世荣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变得无比坚毅,沉声道:“我侥幸逃出后,那老贼仍不死心,派出手下一路追杀,欲斩草除根。我辗转逃亡,来到这牧州地界,已是油尽灯枯,本以为在劫难逃......天幸,让我遇到了二位,惊走了追兵,更得知那老贼已伏诛于二位剑下!”
他站起身,对着宁惜和沈清和,郑重地一揖到底:“二位恩人不仅间接救了在下性命,更为我秦家满门冤魂报了血海深仇!此恩此德,秦世荣没齿难忘!请受在下一拜!”
“秦公子快请起!”宁惜连忙上前虚扶,心中对秦世荣的同情达到了顶点。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完全能理解他心中的痛与恨。“那玄印老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能逃脱魔掌,是老天有眼。只是......你日后有何打算?”
秦世荣直起身,抹去眼角残泪,神情坚毅中带着一丝茫然:“血仇虽报,但秦家已不复存在......天下之大,我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唯有勤修苦练,提升修为,方才不负爹娘生养之恩,也不负二位救命报仇之情。”
看着他孤苦无依却强自坚强的模样,宁惜心中一动。她看了看沈清和,沈清和微微点头,眼中也是认可之色。
宁惜沉吟片刻,开口道:“秦公子,我观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若你不嫌弃,不如......随我们回道宫如何?我可向我们的师父引荐,或许她老人家见你心性纯良、身世堪怜,又颇有天赋,愿意收你入门。道宫如今虽不复鼎盛,但浩然正道不绝,正是需要新鲜血液复兴之时。你入我道宫,既能得一安身立命、修行向上之所,亦可为我道宫复兴出一份力,岂不两全其美?”
秦世荣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随即又化为惶恐之色:“这......这如何使得?道宫乃名门正派,收徒严谨,在下资质愚钝,岂敢奢求......”
“秦兄过谦了。”沈清和温和地打断他,“你能在玄印老怪追杀下逃脱,心志之坚,可见一斑。我观你气息中正,并非奸邪之辈。至于资质......我师妹天赋卓绝不假,但我资质亦属平庸,师尊不也悉心教导?道宫海纳百川,唯重品行与道心。你身负血仇,却能守住本心,不忘正道,此等心性,殊为难得。我想,师尊或许会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秦世荣眼眶再次湿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再次郑重行礼:“二位恩人如此厚爱,无极......无极不知该如何报答!若能得入道宫门墙,必当勤修不辍,恪守门规,以报师恩,亦不负二位今日提携之情!”
见他答应,宁惜也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更添丽色:“如此甚好。不过......”她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沈清和,眉头微蹙,“师兄伤势颇重,需得静养,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长途跋涉返回道宫。再者,玄印老怪虽死,但他毕竟是阴阳宗的人。阴阳宗势力庞大,行事诡异,难保不会追查此事,报复于我二人。此地虽偏,却也不甚安全。”
沈清和点点头,接道:“小惜所言极是。不若......我们传讯给师父,请她老人家前来一趟?一来,可请师父为秦兄掌眼,决定是否收入门下;二来,师父修为高深,若能亲自为师兄疗伤,定能事半功倍,助我早日恢复;三来,有师父在此坐镇,即便阴阳宗真有人寻来,也足以应对。”
宁惜眼睛一亮:“师兄说得对!我这就给师父传讯!”
秦世荣站在一旁,听着二人商议,俊朗的脸上满是感激与恭顺,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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