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只觉得喉咙里除了血腥味,便是火烧火燎的剧痛。
胸口那塌陷下去一块的感觉,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如同有无数钢针在扎刺。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去想那个鹅黄色身影会不会追上来,会不会再补上一掌。
他赤著身子,踉踉跄跄,每一步都牵动著胸口的剧痛,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渗出,与嘴角的血迹混杂在一起,更显狼狈。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肌肤被夜风吹得冰凉,而胸膛内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龙精虎猛十三肾”的奇异体质在发挥著作用,强行吊著他的一口气,压制著那几乎要让他崩溃的伤势。
寻常人,受了黄蓉那样饱含内力的一掌,此刻早已魂归地府……
但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饶是如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依稀辨认著方向,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循著本能朝著记忆中自己房屋的位置扑去。
树影摇曳,在他眼中都化作了可怖的追兵。
终于,那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房门,踉跄著跌了进去,反手便将门栓死死插上。
“砰!”
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危险。
王猛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喘息都带著血沫。
他滑坐在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塌陷的痕迹和狰狞的血污,眼中除了劫后馀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屈辱和后怕。
那一掌,真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好好好好好好这一掌的恩怨,我暂且记下了。”
他咬牙切齿,牙缝里一连挤出了好多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
“今日之辱,来日我定要你千倍百倍地偿还!
不把你压在身下,让你哭著求饶,我王猛誓不为人!”
短暂的旖旎和瞬间的失神,早已被这一掌带来的剧痛和羞辱冲得烟消云散。
此刻在他心中燃烧的,唯有复仇的火焰。
他想像著将那个穿著鹅黄色衣服的妇狠狠蹂躏的场景。
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挣扎著想要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无论如何,先保住性命,恢复伤势才是当务之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沉下心神,引导体内那股奇异的热流去修复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然而,就在他刚刚闭上眼睛,准备进入调息状态的瞬间……
一股极其细微的呼吸声传入了他的感知。
王猛心中猛地一凛,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骤然睁开双眼,警惕地扫向房内。
只见在房间的角落阴影处,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脸上蒙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冰冷寒光的眼睛。
他的手中,赫然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上似乎还残留著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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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人正抱著臂膀,好整以暇地斜靠在墙壁上,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盯著狼狈不堪的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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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王猛,终于发现了自己。
他才不急不缓的从黑暗之中走出来。
“啧啧啧,这不是王兄吗?
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戏谑的声音从面巾后传出,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
那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几步,月光透过窗櫺,照亮了他大半个身形。
王猛的瞳孔骤然一缩!
尽管对方蒙著面……
但那身形,那声音……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熟悉笑意,他绝不会认错!
“赵……赵松?”
王猛的声音因为惊骇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后厨帮忙吗?
而且看他这身打扮,以及手中短刀上的血迹,分明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而且,极有可能也是刚做完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赵松摘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带著几分邪气笑容的脸庞。
他上下打量著王猛,目光在他胸前那恐怖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王兄,你这又是招惹了哪位武林豪杰?
下手可真够狠的。”
赵松晃了晃手中的短刀,刀尖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看你这伤势,若非你体质异于常人,恐怕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王猛却从他的眼神深处,读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探究。
这个赵松,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猛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哼一声:
“我的事,不劳赵兄费心。
倒是赵兄你,深夜一身夜行衣,手持利刃,刀尖之上还沾染著鲜血!
看起来,今夜,赵兄也是收获颇丰!”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自戒备。
虽然身受重伤……
但他绝不会束手待毙。
赵松将短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柄在他掌心灵活地跳动著,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兄说的哪里话,你我一见如故,你的房间,不就是我的房间吗?
我不过是……刚刚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回来看看王兄你睡了没有。
没想到,倒是正好撞见了王兄这般……精彩的模样。”
他缓步走向王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猛的心尖上,那看似无害的笑容背后,却隐藏著难以捉摸的意图。
王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赵兄,有什么需求不妨直说,王某也算是与颇有些积蓄,床头底下的木板里有几十两银子,还请赵兄笑纳。”